第773章 五卷各显经世神通

第773章 五卷各显经世神通

把荒字第八十九号朱卷画圈留存后,晏子衡转头望向木匣里仅剩的最后五份朱卷。

这五份朱卷,正是昨夜首场八股阅卷时震动全场的五份奇卷!

西侧副主考郑守谦伸手捧起第一份日字第十二号朱卷,轻声说道:

“晏阁老,这是日字第十二号卷的第二场表文,请阁老与诸位同僚品评。”

晏子衡接过日字第十二号朱卷,展开卷面。

只见满纸簪花小楷端庄秀雅,核心处写下:

“此非民变,实大祲之下,求生之天伦本能,与守土之边臣忠责,交相激荡之至惨悲局也!”

“豫民无罪,冀臣无过,罪在微臣抚字无术,过在皇天降灾无常!”

“臣请敕建大夏跨省赈灾统筹总署,敕户部挂优异之格于冀疆守臣,赐来年漕粟优先充实冀仓!”

国子监博士林文正听到此处,眼眶微热,击节赞叹道:

“豫民无罪,冀臣无过!”

“这几句话写得太通透,太有格局了!”

“前头的试卷,要么把饿肚子的百姓骂作乱匪,要么把按律守仓的冀州同僚踩在脚下。”

“唯有这份日字第十二号卷,把天下苍生的苦楚与封疆守臣的难处全都装进了心里,一下子就替皇上和两省疆臣解开了非黑即白的死结!”

西侧副主考郑守谦也由衷赞叹道:

“仁心为怀,制度为骨!”

“此卷不仅以悲悯之心消弭两省戾气,更顺水推舟请设跨省赈灾统筹总署,把冀州放粮吃亏变成了直通中枢的优等考功政绩!”

“皇上坐在龙椅上看到这样一篇既能平息民变,又能彰显天子盛德的表文,岂能不拍案叫绝?”

晏子衡在日字第十二号朱卷上画圈留存,伸手取过第二份洪字第五十六号朱卷。

这份朱卷一打开,堂下众考官便看见表文之中赫然列出了一套严丝合缝的跨期置换算式:

“臣请不耗内帑分文,不累冀省公帑,准豫省以西山官炭,铁场两矿五年特许开采之权为质,折抵冀仓见拨存粟五万石!”

“来岁丰稔,豫省按价还粟加耗一分自赎其矿,岁若不登,矿权即归冀省采运五年!”

工部主事许重远听完,忍不住拍案叫绝:

“高明!”

“前头地字第四十二号卷写借一还二,写完自己算崩了账,就是因为大旱之后农田绝收,拿明年的秋粮作保纯属空头白条!”

“可这位洪字第五十六号卷的考生,直接拿豫州封禁的煤铁两座官矿五年开采权做实物抵押,甚至用抄没恶霸浮财充作粮仓门闸的损耗准备银!”

“面对这样一份稳赚不赔,毫无亏空之虞的官产质押契约,冀州刺史哪怕半夜三更也得立刻打开仓门放粮!”

东侧的孙世昌干咳了两声,酸溜溜地说道:

“账倒是算得精明。”

“只是堂堂封疆大员向皇上进表,通篇都是作价抵押,加耗一分,活脱脱把朝堂奏对变成了钱庄总账房平账,未免有些失了圣朝体统。”

晏子衡看了孙世昌一眼,淡淡说道:

“大旱之年,能让冀州官仓心甘情愿放出五万石救命粮的账单,就是最好的圣朝体统。”

“将这份洪字第五十六号卷画圈留存!”

紧接着,晏子衡翻开了第三份宙字第二十三号朱卷。

这篇表文字体方正端凝,一上来便直指十万流民失去土地的根本症结:

“臣闻古之治流者,不患民之寡,而患土之虚,不患民之聚,而患聚而无产。”

“臣请设豫冀军屯特区,每丁赋荒地二十亩,颁官铸木契,定额永佃,移冀仓见存之粟五万石,拨作特区首期之军屯麦种与开垦口粮!”

许重远激动得满脸通红:

“实干兴邦!”

“给流民发一碗稀粥只能救一时之急,可这位宙字第二十三号卷的考生,直接把豫冀交界几百里盐碱荒滩划成军屯特区!”

“庄稼人只要手里攥着白纸黑字的二十亩永佃木契,哪怕拿刀赶他们去造反,他们也舍不得离开自己的麦地半步啊!”

晏子衡连连颔首赞赏,提笔在宙字第二十三号朱卷上画了红圈,随后翻开第四份宇字第六十四号朱卷。

这份朱卷字迹冷峻如刀,开篇便直接引出朝廷律例:

“《大夏律》明文昭彰:大饥之岁,因荒就食者,不得以反叛论!”

“即于界关合设豫冀跨省联合提刑特巡庭,行常平仓跨省法定平调权,所活饥民刑不上身,灾后以修治边界公道折抵粮值,刑民两清,权责昭然!”

刑部主事韩立诚听得热血沸腾,抱拳道:

“晏阁老,这份宇字第六十四号卷,才真正是懂刑名,通律例的法治梁柱!”

“他先搬出《大夏律》定性逃荒绝非反叛,再设联合特巡庭公开审理只诛真凶,最后把普通饥民吃掉的公粮从刑法死罪剥离成民事工役债务!”

“整篇表文环环相扣,连最挑剔的御史言官都挑不出半点程序漏洞!”

东侧的副主考钱谦和房官孙世昌听着西侧考官接连不断的喝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孙世昌咬了咬牙,紧盯着最后那份天字第一零八号朱卷,心中暗自盘算。

这前四份卷子虽然厉害,可万一这最后一份名声最响的天字第一零八号卷,在表文落款处越权写上了豫冀两省刺史联名具奏呢?

那便是触犯了天子最忌讳的封疆外臣私下串联,结党要挟中枢的死罪,当场就能把这份卷子打入废卷!

想到这里,孙世昌紧盯着晏子衡揭开天字第一零八号朱卷的手,连呼吸都屏住了。

晏子衡缓缓展开天字第一零八号朱卷,第一时间便看清了开篇具衔与卷末落款。

只见卷首与卷末清清楚楚写着:臣豫州刺史某谨奏!

通篇发文之笔从头到尾严守豫州刺史一人独奏之本分,绝无半字越雷池代冀州联名画押!

晏子衡暗暗颔首,朗声诵读起这篇压轴表文的核心句:

“豫省遭大旱而赤地千里,饥民冲关而扰及冀疆,迹虽起于天灾,根实盘于兼并!”

“臣已单骑涉险亲赴界关,调两省官军合为一气,密围边界兼并之豪强大族,以兼并豪绅害民之赃,优先全额补足冀仓受损之实数!”

“微臣统驭不力,死罪自陈,而冀省守臣深明大局,伏乞朝廷优旨褒奖!”

当最后一句死罪自陈,首功全归冀省守臣在聚奎堂内落下时,满堂考官彻底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西侧副主考郑守谦怔怔地看着卷面,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由衷叹服道:

“老夫在礼部与内阁行走二十余年,阅尽天下封疆奏疏,从未见过如此老辣深沉,却又如此光明磊落的表文!”

“寻常举子若是不懂朝局忌讳,写下两省联名上表,在天子眼里就是外臣结党。”

“若只写豫州单方面哭穷认罪,又弹压不住冀州刺史的参本。”

“可这位天字第一零八号卷的考生,发文的朱笔严守豫州刺史一人之位,绝无违制越权之嫌!”

“他在表文里合两省官兵端掉边界兼并豪强,抄出陈粮全额填平冀仓亏空,抄出万顷良田化作共治官屯!”

“最后他还把泼天头功全数让给冀州刺史,自己一人独担失职之罪!”

“冀州刺史白捡了填仓粮食和入阁级的大政绩,哪里还会上书参奏豫州?”

“而御案前的天子看到两省兵祸消弭,白得万顷官屯,又见此臣不推诿,不结党,敢于独担罪责,怎能不龙颜大悦,通令嘉奖?”

韩立诚,林文正,许重远三人听得心潮澎湃,齐声赞道:

“借封疆大吏之权欲,成两省安民之活棋,这份天字第一零八号卷,当真是经天纬地之宰辅气象!”

东侧的钱谦和孙世昌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案头那几份被晏子衡画上红圈的朱卷,额头上冷汗涔涔,再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借口。

晏子衡将天字第一零八号朱卷郑重地画圈留存,抬头望向堂下众人,沉声道:

“第二场《代豫州刺史上流民冲关表》阅卷至此,高下优劣,诸位心中想来已有公论。”

“前头这五份奇卷,或以仁心立制,或以官产质押,或以军屯授田,或以特巡定分,或以宰辅阳谋总揽全局,确实皆是一等一的经世良才。”

“而那份被你们嫌弃满身市井气,文字功底稍逊的荒字第八十九号卷,今日也用一身台阁金甲和三把直插人心的快刀,证明了他绝非池中之物!”

“所有画圈留存的朱卷,一律暂不排定名次,全部封入内堂铁柜。”

“诸位同僚今夜好生歇息,明日辰时,咱们开阅最后一场,也是决定这届恩科真正乾坤的第三场五千言《大政统筹策》!”

……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773章 五卷各显经世神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