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蛟欺虎,虎慑蛟!
“这个……”
这一下,纪纲的眼神也微微一阵闪烁!
只见这小铜牌并不算多精致。
整体形状像是一块小盾牌,上圆下尖。
而就在这铜牌的一边,十分潦草的浮雕着一头下山的猛虎!
不过很显然……
这笔触虽然潦草,可老虎的神态却活灵活现!
如果仔细去看……
还能看得出,这老虎身似花蟒,吊晶白额……
可偏偏,尾巴却是一条长长的,长鳞带鳍的龙尾!
四周围,还缭绕着一团,升腾漫天的火焰云纹!
就在铜牌的另一面。
赫然铁画银钩的,还篆刻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尾”字!
“哦,这、这个呀……”
纪纲的眼角微微抽了抽。
可却立即满脸浑不在意的撇了撇嘴,嗤道:
“这不就是北平城外,小摊贩们弄的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嘛?”
“我是今天走过,刚好看这个图案比较漂亮,就顺手买了一个……”
“你瞧,这老虎多威风?”
“哎?你要是想要,我这个直接送你!”
“要你不现在派人去北城门口瞧一眼去,那摊贩现在可还在那呢!”
纪纲说着话,伸手就要把这铜牌往姚广孝手里塞。
“不、不用!”
姚广孝也不知怎么……
全身竟微微一颤!
几乎是下意识,直接松开了纪纲的手腕。
随后……
再次看向他的表情之中……
却不易觉察的……
泛起了一抹古怪!
就这么……
继续看着他,一样一样,把褡裢里的东西全摆完拆完之后……
眼瞅着他站起来,伸手就要解自己的衣服……
“哎~算了!”
姚广孝忽然摆了摆手,似满脸不耐烦的直接阻止了他。
随后颇有些意兴阑珊道:
“以你纪纲的手段,要是真想藏东西……就算摊开了让我们翻,我们也翻不着!”
“算了!”
“贫僧亲自带人陪你下去,量你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啊、啊?不、不查了?”
这一下,就连纪纲都不由微微愣了愣……
心说……
怎么刚才还一脸全神戒备,像是审贼似的看着我……
现在就这么惫懒了?
不过不搜自然是懒得麻烦的。
纪纲也不多说。
赶快又蹲下去,飞快把地上的东西又都再次收拾好。
几人就这么……
一路,在姚广孝和数名燕山卫的随行之下……
径直转身,进入到了燕王府的大门之中!
一路往前走……
姚广孝虽然依旧保持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可下意识的……
双手却互相插入宽大的僧袍袖口之中。
一只手悄悄一探,深入宽大袍袖内的一个口袋内衬里,手指轻轻微触,稍稍摩挲……
就在那里……
赫然!
正静静的躺着一块……
跟刚才纪纲手中的形状,材质和大小都完全相同的铜牌!
只不过……
纪纲的铜牌上刻着的是一只“龙尾猛虎”。
而他姚广孝的这块……
上边刻画的,则是一头头顶无角,但却生有两根枝繁叶茂,开花枝丫的青蛟!
而就在他的铜牌背后。
分明!
用同样的字体和笔触!
刻画着一个同样大小的……
“角”字!
二十八宿之中,东方青龙七宿之首!
角木蛟!
而他当然识得……
纪纲那块牌上刻画的……
乃是同样二十八宿,东方青龙七宿之六!
尾火虎!
“噗~”
忽然!
还在行走之中的姚广孝,莫名其妙的“噗嗤”一下,竟失声笑了出来!
旁边几人,连带着前边的纪纲全都一脸懵逼的回头看向了他!
“没、没什么~想到些有趣的事情……呵呵呵……”
姚广孝急忙摆了摆手,满脸浑不在意的划过了这个话题。
可没有人注意到的是……
此刻他眼中,之前那浓重到,几欲快要凝为实质了的焦虑和愁云……
却在这一刹那,消散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
倒是一种……
好像是……大厦不再独木难支的……
踏实……
与……
安全感?
……
燕王府地牢,本就在燕王府后花园地下深处!
是原来燕王私造火器之处!
后来北平防守战,燕王一气把所有存货全都拿了出来!
这里暂时空置。
燕王令心腹工匠将其改造为秘密地牢,同时让纪纲带燕隐卫设计刑具及关押方式。
伴随着几人一路深入地下。
四周的空气已然渐渐开始发闷。
相比于外界的天寒地冻。
这里似乎倒是有种“恒温”的感觉。
刚一下来,没走多远……
前方一阵亮光。
伴随着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就见两侧,一排排刑房之内。
数名燕山卫装扮的人正抡着皮鞭,又或是木棍。
不停的殴打着木架或木凳上的人。
可他们又不敢把人打得太狠。
但似乎又实在是没辙了……
结果闹得下方犯人一个劲儿的凄厉哀嚎,大声求饶,说“我们啥也不知道啊”……
上边的行刑人员倒是也急得满头是汗。
一个个涨红着脸堂,好不焦急!
纪纲一见这场景,实在是没忍住“吭哧”一声,差点没一口唾沫把自己给呛着!
“你笑什么?”
旁边的姚广孝似乎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压抑。
只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倒是恍惚间,还多了几分打趣似的嗤道:
“你刚才不是说……这里的刑具都是你设计的,你比他们都强么?”
“来,那你来指导指导他们,告诉他们都该怎么用?”
“呵~好哇!”
纪纲一听让自己指导别人用刑,俩眼睛顿时跟俩电灯泡似的,“腾”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很明显……
这里审问的都是些最底层的工匠。
所以审讯环境倒也不算严谨。
两旁就隔了个铁栅栏,跟小隔间似的,要是说话声音大一点,四周所有审讯隔间里的人都能听得到。
就见纪纲,一步三摇的来到了最近的一处牢房前。
故意提高了声音,指着墙上的一个铁刷子道:
“哎!你们别这么打啦!下狠手人就打死了,下轻手又不顶用!”
“喏!瞧见上边那铁刷子没?”
“这房儿叫‘退羊毛’!”
“你们烧开水,往他身上浇,别浇一身啊,那就活活烫死了!”
“就在他面前,比如胳膊啊,大腿啊,这些肉厚的地方,让他眼睁睁看着烫起一片血泡来!”
“然后问他招不招,不招就用那铁刷子给我刷!”
“刷掉一层皮,问他招不招,不招就再换个地方烫,再刷!”
纪纲一转头,又来到了另外一间刑房前,声音再次拔高道:
“哎?那边那兄弟,你这儿房儿好啊,叫‘弹琵琶’,也是个新玩法——”
“瞧见墙上挂着的那薄片刀了么?”
“那不是砍人用的!”
“这刀太薄,砍人得卷,扎人得弯!”
“我告诉你啊,你把他上衣扒喽,用那刀片,在他两边肋巴扇上来回给我刮!”
“别切,别伤到他内脏!”
“肋巴那两边肉最敏感,你刮几层,皮肉去了,就剩下边的筋膜,保准叫他又疼又痒,比抽鞭子管用一万倍!”
就见纪纲,一脸兴奋的又转头来到第三间审讯室门前,朝着里面继续咧着大嘴,指手画脚道:
“哎?这房儿可就麻烦了!”
“这房儿叫‘耗子窝里横’!”
“你们得先去逮几只冬天饿红了眼的耗子回来……”
“你们瞧见这屋里,那几个铁打的罐子了吧?”
“那几个形状都不太一样——”
“小个儿的是给他套脚上的,长条的是连脚带腿全套进去的,还有套肚子的,套头的,套胳膊的……”
“到时候啊,你们就把那饿红了眼的耗子往这些铁罐子里一扔,然后往他们身上一套,然后就在外边架上火,给我慢慢的烧!”
“耗子感觉到烫,又没处躲,一发疯就开始到处撕咬!”
“嘿嘿嘿……”
“到时候你们要是还想给他留条命,那就套手上,套脚上,最多给啃掉血肉,还能剩副好骨头!”
“但你们要是想用他吓唬其他人呢?”
“那就干脆给他套肚子上!”
“耗子受了烫,本能的就要扒开他的肚皮往里钻!”
“最后掏空了他整副下水,大概率会从他嘴里爬出来!”
“你们想想那场景……那真是……嘿嘿嘿……”
说到这儿,纪纲毫不掩饰变态的,发出来一阵狰狞到不似人声的怪笑!
四周众人是越听,脸色就越白!
包括这些燕山卫的审讯人员……
才听了没几个……
突然就有人一个没忍住,捂着肚子“哇”一下的呕吐了出来!
而有第一个呕吐的,旁边剩下的接二连三……
“呕~”
“呕……”
“呕~别、别说了……呕……”
……
整个行刑区中。
已然彻底呕做了一团!
而他们呕吐还是小事……
这些个,正在接受审讯的犯人们听完……
精神可全都崩溃了啊!
他们走南闯北也干过不少活儿了……
可又啥时候,听说过这么多恐怖的,完全不把人当人的折磨法子?
顿时一个个不用打骂,瞬间吓得是全身颤抖,屎尿齐流!
几乎是同时哀嚎痛哭,大声求饶道:
“大大大……大人!大人!我招啊!我全招!”
“大人!我也招!您、您杀了我吧!可别让我临死了还早遭这罪啊!大人……”
……
“嘿嘿,嘿嘿嘿……”
眼瞅着四周刚才还一片“无话可说”的犯人们……
此刻却已然一个一个,全都“嗷嗷”叫着要招供!
再看纪纲……
一脸坏笑的转过头来,得意洋洋的看着身后众人,把嘴一撇,倨傲道:
“咋样?”
“不战~而屈人之兵!”
“老和尚~佩服不?”
“呃……”
姚广孝的脸皮,狠狠就是一抽!
不得不说……
哪怕心性坚韧如他!
在看到纪纲此时这副狰狞恐怖的样子……
心中都隐隐……
没由来的泛起了一阵的恶寒!
一张脸皮抽搐了半天!
终于!
双手合十!
朝着纪纲,满脸郑重的微微躬身,严肃认真道:
“纪大人……实乃人间第一畜生!”
“贫僧祝您……”
“早日荣下阿鼻,永享无间炼狱!”
“阿弥陀佛~”
“嘿嘿嘿……彼此!”
纪纲再次嘿然一笑!
眼中。
倒是充满了浑不在意的……
戏谑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