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联合军？
对！
张洪的讲述，从始至终都条理清晰，可以说是立刻就让整个大明的局势都变得明朗了起来！
可正因为局势明朗了……
这些真正一线厮杀的武将们才更加清楚的意识到……
真正的威胁，到底来自于哪里——
草原！
还是草原！
如今排除了所有其他干扰项的影响。
再回顾刚才八百里加急的奏报内容——
“瓦剌酋首马哈木领本部精骑八万，自黑水城南下，前锋已抵大同西北猫儿庄附近！瓦剌另部酋首太平统军五万，出西路犯宁夏卫边境！瓦剌第三部酋首把秃孛罗率军四万，出中路直逼凉州卫！”
“鞑靼太师阿鲁台率铁骑二十余万，自饮马河南下，其前锋距北平城不足三百里扎营！同时！鞑靼偏师五万自兴和方向南下，前锋已抵宣府以北野狐岭！”
鞑靼出动二十五万大军，瓦剌出动十七万大军！
两边共四十多万人马，全都集蓄在大明边境，大战一触即发！
而如今的大明……
如果真的全线开战……又能调动多少兵马？
又有多少……能够支撑作战的粮草和辎重补给？
“好了，都别吵！”
不过就在此时！
就只听上方朱小三儿轻轻抬了抬手，阻止了下方众文臣们的喧哗。
随后再次开门见山的朝张洪道：
“好了大洪，别绕弯子了，说正事儿——”
“排除了所有干扰项后，如今对我们真正能构成威胁的，无非北方草原，与西南的安南国！”
“你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边的具体情况！”
“是！”
张洪急忙向上抱拳。
不过随后……就连他自己的表情都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似乎是……一时间竟不知该从哪说起来才好了似的……
足足组织了半天措辞……
还是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颇有些微妙道：
“这个……老实说，关于这两方……微臣也没太能看明白——”
“北方草原来说……”
“北元如今早已名存实亡，鞑靼瓦剌甚至是互相杀戮无数的世仇！
“这些年间，在殿下的倡议之下，鞑靼与我大明茶马互市，本就已经是几近全民依附于我大明了……尤其是燕王千岁这段时间居功至伟，甚至策反了鞑靼大部分牧民，只要机会合适，恐怕其民六成以上，都有可能举全族来投！”
“至于瓦剌……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距我大明较远，但也常与燕王千岁有书信往来，请求我大明一同出兵，东西夹击鞑靼……”
“臣实在是想不通……他们两家到底有什么理由突然向我大明发难……又为何会同时屯兵进攻？”
“整整几十万大军啊！”
“这几乎已经是他们全族上下的所有精锐了吧？”
“怎么？他们之间……难道就这么信任？两边你死我活了好几年的厮杀……说和解就和解了？甚至完全合作亲密无间，一点都不怕对方从背后偷袭？”
张洪越说，眉头就皱得越紧……
可旁边的朱棣听着听着……一张大脸简直都快要僵硬成一块木头了！
鞑靼多部想要归顺大明……瓦剌屡次来信，想要联合他北平军夹击鞑靼……
这些事儿……
他可是从来都没给朝廷汇报过的啊！
结果眼下竟然被人家张洪给如数家珍的说出来了？
最可怕的是……
这种极为机密的事情，是不可能在他北平人尽皆知的！
拉拢鞑靼各部族，是他燕隐卫的密谍在外面游走，直接向他本人汇报的！
而瓦剌来信更是只能在他核心圈的几个将领才会知道！
这么隐秘的事情……
极大概率，绝不会是从北平这里泄露的消息！
那也就是说……
这个张洪，这个“大明国际调查局”所说的消息……全都来自于瓦剌和鞑靼的内部！
换个角度去想……
就算没有自己的操持！
其实他远在京师的朱小三儿……也早就把整个周边诸国，尤其是草原诸部的信息，了若指掌了！
亏自己还一直沾沾自喜，想要闷声发大财，立个大功再向朝廷汇报呢……
谁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在人家京师眼里，根本就是“秃头上的虱子”！
连一点隐秘性都做不到！
“哈！”
可听到了张洪的汇报……上方的朱小三儿倒是完全没去管朱棣这边的小表情……
直接一翻白眼，没好气嗤道：
“你问谁呐？你问我呀？”
“诶~”张洪老脸一红。
他当然清楚，这些信息其实自家殿下早就知道了……
之所以还要当众问自己一遍，主要是想跟满朝文武和老皇爷都同步一下，同时也看看，能不能再激发出些新的灵感来。
一念及此，张洪索性也就不啰嗦了，干脆直接道：
“是这样的，殿下，还有各位大人——”
“我们在鞑靼和瓦剌……的确也有一些信息情报来源……”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此次周边诸国大举联动，恐怕背后定然有着一直看不见的大手在暗中布局！”
“只可惜……此次行动，互相之间，恐怕联络层级都是最高的，我们实在是掌握不到什么最具体的情况！”
“唯一能说的就是……我们的确看到了鞑靼的太师阿鲁台，还有瓦剌的马哈木等头领们，经常会亲自去私会一些神秘访客……”
“这些神秘访客，似乎也不只是来自于某一方……他们每次出现总是包裹着严实的头巾罩袍，我们只是偶尔能看到其中……有倭国人，但却也有瓦剌鞑靼的互访，还有一些女真人和西域人的装束……”
“这无疑说明了这次行动，各方势力的确是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联合！”
“但从各家的内部局势来看……虽有联合，但除了草原跟安南之外，其余家又的确观望居多，最多就只是想要趁火打劫，并不想自己做先锋，去跟我大明硬拼……”
“就比如说朝鲜的李芳远和李芳干两兄弟，只是想借这次机会，起兵搞定他们内部的矛盾……而像东察合台汗国，还有建州女真之流……不过就只是试图趁我大明四面开展之际，试着看能不能捞些好处罢了……”
说到这儿……张洪故意微微话音一顿，似乎是想要让在场众人稍稍消化一下这些消息……
旁边的朱老四……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
无疑！
他自以为自己应该算是所有藩王，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朝堂里，主观能动性最强，也是对建功立业最有渴望的人了！
没有之一！
甚至于说……很多时候，他在国门一线，亲自接触草原民族，发现了许多次，其实可以大兵出击，给对方带去重创的好时机！
可每次他以这些理由上疏给朝廷，请求朝廷拨粮调兵，北伐草原时……
朝廷却总在以各种理由搪塞拖延……
时间久了……他朱老四，甚至都已经有些怀疑，是不是就连自己老爹都已经失去了北伐草原的锐气，变得被安稳的日子给消磨了心气儿？
所以……
对于他偷偷不停向北方派出密谍，打探情报，甚至是策反草原部落的这个事儿……他心里始终是自傲的！
他甚至感觉……整个朝堂，恐怕只有自己在做这件事！
那么有朝一日……
不论是大明北方，还是草原再次起兵南下！
自己现在做得这些准备……
恐怕都会是大明唯一的助力！
直到……
此刻！
他突然惊愕的发现……
这件事……人家朱小三儿同样在做！
而且做得，还比自己要高明得多！
至少……自己的人费尽了心思，却是绝对不可能真正接触到阿鲁台，甚至是瓦剌的马哈木的！
而人家的密探，虽然还没打到北方两大势力的最核心！
但却已经分明能够有资格看到人家的核心会议……并且甚至是能打听到一些风声了！
从这一点上来看……
人家朱小三儿的“国际调查局”……比自己的燕隐卫，简直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嗯~”
上方朱允熥点了点头，不过却并未直接发表看法，而是继续问道：
“北方草原起兵……但似乎态度也不是那么坚决……”
“其实如果真说起来……”
“除了北方草原的两大势力之外……东察合台汗国同样是游牧起家，综合实力不逊瓦剌太多，麓川也有兵几十万，八百大缅更是骁勇凶悍……”
“如果各家真齐心协力，同时对我大明用兵……恐怕我大明同时应对，还真就会左支右突，难以维系……”
“可偏偏……他们所有人又都想着让别人先消耗我大明实力，他们好在自己的方向坐收渔利……反而给了我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现在看来……瓦剌和鞑靼本是想要看我大明被消耗几成，再定夺如何与我大明正面厮杀……但没想到，四周其他势力竟全然毫无建树，连我们的日常卫所都没攻破……”
“这样一来……我们倒是也能倒出手来，集中力量来对付他们了啊……”
一言及此……
朱允熥忽然目光一阵古怪，忍不住再次低头看向了下方的张洪，继续道：
“那……安南又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不是已经遍地民变四起了么？”
“他们又为什么会打我们？”
“诶~这个……”此言一出……
张洪的表情……
却同样也变得有些……
怪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