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华亭县，热闹了
老实说……
张老栓根本就不想被挤过来啊！
他本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平时走街上，就连看到有人抓小偷都绕着走……
就是怕沾染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可此时的人流实在是太汹涌了……
汹涌到……
本来就干枯瘦弱，又刚刚大病初愈不久的他……
拼尽全力的推挤了好几次……却硬是没能分开人群，从乌泱泱的人群中挤出来！
眼瞅着人群愈发开始朝前簇拥……
老张拼了命的挣扎，却依旧无济于事……
可怎么就这么巧……
其他人大多挑着扁担，又或是背着沉重的大背篓……
挤来挤去……
反而把他这个身形最瘦，也是负重最轻的给挤到了最前排！
“哎哎~借过，借过……别挤……别挤啊……”
“诶？”
忽然！
老张愣住了。
他以前虽然不常进城，但也是来看过华亭县衙门的。
在他的印象里，华亭县衙的大门前本来是一大片的空地。
由于这里常年有凶恶的衙役们把守，所以一般没有几个老百姓敢于过来……
可今天！
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竟让老张一时间竟彻底傻了眼，甚至连被挤到了最前一排的事情都暂时忘记了——
就见前方，原本空荡荡的场地上，此刻却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四周围着一排排的……
不是平日里看到的那些凶巴巴的衙役们……
而是一个个，正儿八经，满身披挂的官军！
只不过跟以往记忆里的不同……
这些官军们个个满副甲胄，腰挂佩刀却没有拿出来。
面对着前方百姓，最外围一排几乎是手拉手组成了人墙，维持着人群的秩序，防止有人突然往前跑……
而后方军士们也全都叉腿背手，表情严肃……
却并没有往日里，大型集会维持秩序的官兵们，那闪烁着寒芒，对准了百姓的枪尖和刀锋！
不过很显然……
即便是如此……
早已在百姓心中积威甚久了的形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的。
虽然后方百姓推推搡搡，拥挤不堪……
可站在最前边的几排老百姓们……根本都不需要维持，自己就开始往后拼命的倒退……
竟硬生生……
在黑压压的百姓人群，和前方士兵们的中间……
空出来了一条不算宽的“空白区”！
突然！
“哎呦！”
张老栓这本来身子骨儿就虚……刚刚看到这一幕新奇的场面，心里面又有点走神……
一个不小心，竟被后方也不知是谁猛然朝前一挤……
张老栓双腿无力，一个没站稳“噔噔噔”一路踉跄……
最后“砰”的一下，直接撞到了前方一名魁梧士兵的盔甲之上！
这些士兵们全都是满覆的铁札甲！
甲叶子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人，却分明也坚硬得仿佛岩石一般！
张老栓这一头，只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对面纹丝没动，可自己却脑瓜子都“嗡”的一下，“噔噔噔”又朝后踉跄了几步，“噗通”一下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这一下可真把他老张给撞疼着了……
龇牙咧嘴的满眼冒金星……
不过即便如此！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揉脑袋或者回头去看到底是谁推了自己……
而是几乎条件反射般，急忙一骨碌身跪在地上，满脸惊恐的就开始拼命磕头!
一边磕，嘴里还一边慌乱求饶道：
“军爷，军爷恕罪啊，我我我……小、小的是一时不小心，才冲撞了军爷……是、是小的眼瞎，是小的眼瞎……”
说着话……
再看这张老栓满头大汗，竟抡圆了巴掌，就要抽自己大嘴巴！
没办法……
这种事……
他们见得太多了！
原本别说官军了……
就算是华亭县的衙役，那都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普通乡下的百姓若是走路撞了衙役……
挨两个嘴巴，吃一记窝心脚都算轻的！
好一好直接掏出马鞭来“啪”一下就是皮开肉绽！
若是衙役身上还有案子……那直接二话不说，先抓你回去问一问你是不是案犯同伙儿……不交代的，先抽一顿鞭子，或是打一顿板子再说！
张老栓此刻血都凉了啊！
他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今天临出门前，老伴儿和小孙女还再三叮嘱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别在外面惹了是非……
若是真被这帮当兵的给抓了去……
就自己这小身子骨……
恐怕还能不能留条老命在，都还在两说着呢！
眼瞅着老张的巴掌已然高高举起，下一刻就要用力抽下来了……
可就在此时！
“哎~大叔，您这是干什么？”
还在惶恐的老张，就只感觉眼前一暗！
下一刻！
一道身形竟已经仿佛座铁塔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伸手先拉住了他的胳膊……
随后……就这么轻轻弯下了腰……缓缓将他给扶了起来。
年轻的声音，充满了柔和，反而关切道：
“怎么样大叔，没摔到吧？”
“啊、啊……啊？”
张老栓……都懵了啊！
眼看着前方这身形……一身铁甲在扶他的过程中“哗楞楞”作响！
那种金铁交织的声音……却配合着一张……笑容仿佛春风般和煦的面庞。
还轻轻帮他掸了掸灰尘。
随后轻声跟他笑道：
“呵呵~大叔，别慌……咱大明的军队，是要保护咱老百姓的，而不是为了欺负老百姓……”
“好啦~您也别害怕……咱当今的皇太孙殿下，正在推行军改……呃……反正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别着急，您慢慢看吧……以后咱老百姓的日子啊……肯定是会越来越好的！”
“呃……”
一路就这么晕乎乎，仿佛梦游一般的，被这名军士给送回到了人群之中……
直到最后！
张老栓都感觉自己的双脚，好像是一直踩在两团儿棉花球儿上一般……似乎刚才的一切，都那么的不太真实？
刚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军改？
啥意思？
老张一时间，很明显是想不通太多道理的……
不过他的确就是隐约感觉着……
今天的这些明军们……
好像跟以前自己见过的……
的确是……
有那么点子……不太一样？
不过就在此时！
老张这边还在晕乎……
“当当当……”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铜锣声！
就见那高台之上！
“呼噜呼噜”……
竟已然登上了一大批，足有几十个人！
为首一人身着华亭县令的官袍，大约三十多岁年纪，三流墨髯文质彬彬……
还没等说话……
下边，刚才稍稍缓过来几分精神的老张……
整个人，蓦然！
就是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