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酣畅淋漓
柳絮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谁不辛苦。”
“相比起你，我真不辛苦。”他说，“你在凌水管一个县，作为一个县的父母官，比我累多了，还要顾及我们的家庭。我在冷江，帮不上什么忙。”
柳絮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想起说这个了？”
“就是想说。”
她没有再问。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缩短，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程立低下头，吻了上去。柳絮应了一下，手搭在他后颈上。
吻了一会儿，她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明天文舟那边……”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没有再说什么，靠回他的怀里。
窗外的风小了，树影落在窗帘上，一动不动。
床头的灯还亮着，但光线被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只剩一点暖黄色的边缘，勉强勾出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轮廓。
很久没有这么近地待过了。平日里电话里说工作、说孩子、说两边老人的身体，唯独很少说两个人自己的事。
偶尔周末能见一面，也是匆匆来匆匆走，中间还夹着各种事。
今晚不一样。
没有什么要赶的事，没有什么要汇报的内容，就只是两个人待着，把那些被距离和忙碌磨薄了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两人正是当打之年，又是久旱逢甘露，自然是一番云雨缠绵，酣畅淋漓。
窗外的月亮像是看见了什么，月色也变得暧昧了起来。
半个小时以后，哪怕是战争结束了，程立还是紧紧地把柳絮抱在怀中，舍不得放开。
过了好一会儿，柳絮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困意。
“明天早上我想多睡一会儿。你别太早叫醒我。”
“好。”
程立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窗外的夜色很静。北京的夏夜，偶尔有一两声远处的车声，很快就散了。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自己也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程立终于醒了，平日里都习惯6点左右醒来，今天终于睡了个懒觉，很不容易，但很舒服。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比昨天更亮一些，天放晴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柳絮，她还睡着，头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搭在他胳膊边，指尖微微蜷着。
他没动，让她多睡了半个小时，然后才轻轻抽出手臂，下床洗漱。
半个小时不多，但有时候半个小时却足以弥补一天的精气神，尤其是关键的早晨。
等他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柳絮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老公，你要走了？”
“嗯。中午我就没回来吃饭了，老婆，你不用急着起来，多睡一会儿，好好地休息一下。”
柳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昨晚差点虚脱了。
程立走到床边，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然后拎着公文包下了楼。
赵志远是前天到的北京，住在冷江驻京办事处，昨天整理了一天的资料，原本想看办事处的同事，有没有什么好的门路？
可惜门路是有，但是离这一次的要求差的有点远，相当于没有，但也不能怪他们。
毕竟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县级市办事处的建制。别人很多地级市办事处能拉到的关系也是非常有限的。
有句话说得好，在京城随意扔一个砖头都可能砸中两个处级干部。到京城别说官大，到广东别说钱多。
办事处设在丰台那边一处老居民楼里，一套三居室，客厅摆了几张桌子，墙上贴着冷江的交通区位图，图上蒙了一层薄灰。
条件不算简陋，反而算得上豪华，毕竟冷江之前的经济摆在那里。
赵志远这个人，本来就是花公家的钱总得掂量一下，能省则省，更何况这里的住宿条件又这么好，没道理到外面去住。
说实话，要不是程立在京城有家，说不定来京城也会住在办事处，也不愿意到外面酒店去住。
程立到办事处的时候，赵志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一份材料。
他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比平时更整齐一些，衬衫也熨过了。程立注意到他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赵市长。”
“来了。”赵志远把材料合上，站起来，“你朋友陆文舟，那边约的几点？”
“十一点半。我定了地方，东四那边一家老馆子，清净。”
赵志远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公文包。两个人出了门，在巷口拦了辆出租车。
从丰台到东四，横穿半个北京城，开了将近四十分钟。
赵志远坐在后排，手里一直攥着那个公文包，手指在拉链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程立从副驾驶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的脸，赵志远看着窗外，表情平静，但下颌的线条绷得有点紧。
程立知道他在想什么。今天这顿饭的规格，比赵志远预想的要高。
他之前只知道程立在计委有个朋友，但具体什么级别、什么背景，程立没有细说过。
昨晚程立给他打了电话，说陆文舟是计委农村经济司副司长，副厅级。
赵志远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拍。副厅级，比他还高一级。
赵志远在湘中待了这么多年，在省里也认识不少人，但国家部委的副司长，这个层面他确实够不着。
今天这顿饭，他得把姿态放对，不能出错，这是在官场生存的基本要求。
到地方的时候还差十分钟。
馆子在一条胡同深处，门脸不大，挂着块木牌子，漆都磨得看不清字了。
赵志远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块牌子，没说什么。
程立推门进去，跟柜台后面的老板打了个招呼，老板指了指里面那间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桌面擦得发亮。
程立扫了一眼餐具，八双筷子，八个碟子。陆文舟说他今天会带个朋友来，那就是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