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攻心战
城门在党项精骑冲到之前轰然关闭，吊桥也高高升起。
“他娘的！慢了一步！”拓跋彦超咬牙骂道。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新的目标——那些出城的回鹘骑兵，此刻也被关在城外，进退两难。
“围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跑！”拓跋彦超厉声吼道。
党项精骑如潮水般涌去，将数百回鹘骑兵团团包围。
城头上的回鹘守军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无能为力。城门已关，吊桥已起，他们只能站在城墙上干瞪眼。
“放箭！快放箭！”有将领喊道。
但箭矢射下去，多半被党项骑兵的盾牌挡住，偶尔射中几个，也改变不了战局。
城下，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数百回鹘骑兵被数倍于己的党项精骑围住，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出去。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回鹘骑兵从马上栽落，鲜血染红了城外的土地。
城头上的回鹘守军看得心惊胆战，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攥紧了拳头却无能为力。
一炷香的功夫，战斗结束。
数百回鹘骑兵，除了跑掉一些，大部分被歼灭。
党项精骑打扫战场，砍下首级，在城外堆成一座小小的京观。
拓跋彦超策马立于京观旁，抬头望向城头，冷冷道，
“奉化可汗，下次再开城门，记得多派点人。这点儿，不够杀。”
说完，他带着党项精骑扬长而去。
城头上一片死寂。
傍晚，甘州城内，回鹘牙帐。
烛火摇曳，映着奉化可汗阴晴不定的脸。帐内坐着十几位部落头人，都是回鹘的核心人物。
奉化可汗环顾一周，缓缓开口，
“今日城外之事，你们都看到了。”
众人低头不语。
奉化可汗继续道，
“那自称月牙公主的女人，是菊儿汗派人假冒的。这女人，分明是菊儿汗找来的骗子，想动摇我军心。”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阴沉，
“你们说，是不是？”
奉化可汗的妻弟巴图尔第一个站出来，满脸义愤填膺，
“那女人肯定是假的！顺化可汗的女儿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菊儿汗这是用下作手段，想乱我军心！”
其他头人对视一眼，心里跟明镜一样，但还是纷纷附和道，
“对对对！肯定是假的！”
“菊儿汗卑鄙无耻！”
“我们只忠心大汗一人！”
奉化可汗满意的点点头，心里却愤恨不已。
月牙这个小贱人居然和菊儿汗勾搭上了，怪说不得菊儿汗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
奉化可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今天白天，菊儿汗的人说的汉人的事，此事应该怎么应对？”
奉化可汗的妻弟巴图尔，此人素来贪婪残暴，此刻眼中闪着狠色，
“可汗，城内的汉人不可不防！依我看，那些汉人就是不稳定的因素，说不定早就和菊儿汗勾结。”
“不如抢先一步，把他们全部杀掉，以绝后患！”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附和道，
“巴图尔说得对！汉人居心叵测，留着早晚是祸害！”
“杀了干净，省得他们到时候里应外合！”
但也有反对的声音。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人站起身，正是回鹘元老之一的铁木尔，他皱眉道，
“巴图尔，你疯了？城内的汉人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和我们回鹘人世代通婚联姻，早就分不清彼此。”
“你一刀下去，杀的是汉人还是回鹘人？”
巴图尔冷笑，
“分不清？那就一起杀！”
铁木尔怒道，
“你——！”
铁木尔深吸一口气，转向奉化可汗，沉声道，
“可汗，万万不可！城内的汉人少说也有近万人，若是贸然对他们下手，必遭反抗。”
“到时菊儿汗乘机攻城，甘州危矣！”
奉化可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中众人，最后落在巴图尔身上，
“巴图尔，你的忠心，本汗知道。但铁木尔说得对，现在动汉人，只会让咱们自乱阵脚。”
巴图尔咬着牙，恨恨地瞪了铁木尔一眼，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奉化可汗继续道，
“传令下去，城内汉人不得擅离家门，违者以通敌论处。汉人居住的街道派兵监视，但有异动，立刻禀报。”
铁木尔抱拳道，
“可汗英明。只要城内不乱，菊儿汗就无机可乘。”
奉化可汗满意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城内有两万大军，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多昂带着一万精骑藏在北边，随时可以杀回来。”
“肃州（甘肃酒泉）还有一万多兵马，五日之内就能赶到。”
“归义军的一万多援军，不日将至。”
“菊儿汗放言，十天破甘州？真是痴心妄想！”
帐内众将闻言，精神为之一振。
往后两天，城外的喊话一刻未停。
“奉化可汗，你当年怎么杀兄篡位的，不敢让城里人知道吗？”
“顺化可汗的女儿就在城外，你心虚什么？”
“城内的回鹘兄弟们，你们甘心跟着一个杀兄篡位的人送死吗？”
“汉人兄弟们，门前摆汉字，破城不死！”
数百个大嗓门士兵轮番上阵，从早喊到晚，从晚喊到早。
城墙上的回鹘士兵听得心烦意乱，却又堵不住耳朵。城内的汉人听得心惊胆战，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整个甘州城，可谓是人心惶惶。
第三天，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城外突然响起了沉闷的战鼓声。
奉化可汗猛地从榻上坐起，披上外袍冲上城头。
放眼望去，城外黑压压的军队正在列阵。
奉化可汗深吸一口气，厉声吼道，
“准备迎战！”
城头上，回鹘士兵匆忙就位，弓弩手张弓搭箭，滚木礌石堆积在城垛旁。
首先出动的是凤翔骑兵。
两千铁骑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出本阵，在晨光中掀起漫天尘土。马蹄声如闷雷滚动，震得城头上的回鹘士兵心跳都漏了一拍。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掷！”
两千支雷火标枪腾空而起，遮天蔽日，朝城头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