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这就是规矩
李适回到御座，目光扫过殿内文武，
“科举的事，就先说到这里。下面，朕要议一件大事。”
殿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李适顿了顿，缓缓开口，
“唐末以来，朝廷官制混乱，三省六部制名存实亡。枢密院掌军、中书门下管政、三司使理财，各管一摊，互不统属。”
“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乱管，职责不明，效率低下。朕决定——重新厘清官制，采用内阁制。”
殿内文武面面相觑，内阁制？这是什么东西？
冯道缓缓站起身来，拱手道，
“敢问陛下，何为内阁制？”
李适微微一笑，开口道，
“废枢密院，中书省、三司使三大部门，还权力于六部。”
“此外在六部之上设立内阁，为朝廷权力中枢。各部事务，汇于内阁，由内阁宰相商议，形成决议，最终报朕审定，由朕盖印，下发六部执行。”
五代十国的官制是枢密院管军事、中书门下管行政、三司使管财政，传统的六部制名存实亡。
中书门下是最高行政机构，宰相的正式头衔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这种制度权力分散，效率低下，互相掣肘。他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方便皇帝行事，而不是为了高效地治理国家。
李适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简单说，就是——内阁议政，皇帝决定，六部执行。”
殿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嗡嗡作响。众人议论纷纷，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沉思。
冯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陛下之意，是宰相不再一人独断，而是由多人合议？各部事务，先由内阁商议，达成共识，再报陛下圣裁？”
李适点点头，
“正是。如此一来，可避免政出多门，亦可避免一人专权。内阁六部，各司其职，效率更高，失误更少。”
冯道眉头微皱，
“陛下，那。。。内阁宰相，设多少人合适？”
李适微微一笑，
“内阁设宰相八人，首相一人，次相一人，使相六人。”
“六部政务汇于内阁，由首相或次相牵头商议，票拟形成决议。”
“内阁决议，需八人中五人以上同意，方可上报。”
“最终报朕审定，朕盖印下发六部执行！”
殿内再次嗡嗡作响，众人议论纷纷。
不过也没有人表示异议，这就是新王朝的魅力，一切都可以大胆创新。
旧时代的规矩，旧时代的利益，在崭新的“秦”字大旗下，统统要让路。
李适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既然无人异议，朕便宣布内阁首任人选。”
殿内瞬间安静，所有人屏住呼吸。
“首相——陈观。”李适一字一句道，
“陈观随朕最久，从凤翔起兵至今，运筹帷幄，总理后方，功莫大焉。虽远在凤翔，却是首相当之无愧人选。”
众人纷纷点头，陈观的资历和功劳，确实无人能及。
“次相——冯道。”李适看向冯道，微微一笑，
“冯卿经验丰富，德高望重。内阁初创，正需要这样的老成之人坐镇。”
冯道连忙拱手，声音微颤，
“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使相暂定二人——”李适顿了顿，“孙禄、景延广。”
“剩余四人待往后再行选定。”
李适话音刚落，孙禄和景延广急忙出列，拱手谢恩。
孙禄激动道，
“陛下如此信任，臣定肝脑涂地，为新朝效力。”
景延广也表忠心，
“臣必不辜负陛下厚望，恪尽职守。”
李适点点头，又道，
“先前各位相臣兼任的尚书一职，暂时不变。其余各部尚书、侍郎，由内阁冯相牵头，尽快拟定一个名单，上报于朕。”
冯道连忙拱手，
“臣领旨！臣定当尽快拟出名单，呈陛下御览。”
李适目光扫过众人，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
“朝廷基本架构已定，不过朕还要拔高两个部门。”
“第一个，是大理寺。”李适顿了顿，目光深远，
“大理寺独立于六部内阁之外，掌全国刑狱最高复审权。从今往后，凡死刑案件，必须经大理寺复审，方可执行。地方官府无权擅自处决犯人。”
“这是避免草菅人命。权再大，也大不过人命。”
殿内顿时嗡嗡作响，冯道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陛下之意，是地方官府判了死刑，不能直接处决，而是要报大理寺复核？”
李适点点头，
“正是。大理寺若认为判决有误，可驳回重审。地方官府若不服从，可上奏内阁定夺。”
“朕不是不相信地方官，而是不相信权力。权力没有约束，就会滥用。大理寺，就是朕给权力套上的笼头。”
冯道深深一揖，声音洪亮，
“陛下圣明！此制若能推行，实乃天下百姓之福！”
孙禄也跟着拍马屁，
“陛下仁德，天下百姓必将感佩涕零！”
李适抬手止住众人的奉承，继续说道，
“第二个要拔高的部门，是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独立于六部、内阁之外，专司监察百官。”
“从今往后，无论文官武将，无论品级高低，皆在御史大夫的监察之下。”
李适顿了顿，目光如刀，
“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草菅人命等一经查实，御史大夫可直接弹劾，报内阁处置。”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御史大夫，独立于六部内阁之外，监察百官——那不等于在所有人头上安了一把刀？谁还能安心当官？
李适微微一笑，这才哪到哪？
“此外，设立锦衣卫，独立于所有部门之外，直接听命于朕，暗中监察百官。”
殿内一片死寂，官员们的脸色彻底垮了。御史大夫明着查，锦衣卫暗着查，这官还怎么做？这官还有什么意思？
李适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忽然笑了，
“怎么？怕了？”
殿内没人敢接话，所有人低下头，额头冒冷汗。
李适的声音缓了下来，却字字千钧，
“朕设立御史大夫和锦衣卫，不是为了折腾百官，是为了让某些人不敢胡作非为！”
“当然，朕会放松对官员们的某些限制，并出台专门的律法，明明白白地告诉百官——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能做，做了没事。不能做，做了就要受罚。这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