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家眷入洛
李适摆摆手，止住众人的奉承，
“既然定下方略，便分头去办。”
李适看向冯道，
“冯卿，朝廷政务，暂由你总领。内阁初立，千头万绪，你多费心。”
冯道连忙拱手，
“臣领旨！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
李适点点头，又看向孙禄，
“孙卿，明年科举的事，你专心去办。这是大秦开国第一科，务必办得圆满，让天下人看到大秦的气象。”
孙禄满脸堆笑，连连拱手，
“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办好此次科举！”
最后，李适的目光落在景延广身上，顿了顿，缓缓开口，
“景卿，朕在内阁之中，再设一个军机处，专司军务。你以使相之职，兼领军机处。”
“凡训练、粮草、后勤、情报等，皆由军机处统筹。”
景延广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连忙拱手，
“臣领旨！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军机处，实际上相当于今天的参谋部，有统筹建议之权，无调兵用兵之权，兵权目前集中于皇帝一人。
四月底，洛阳城外，官道上一列车队缓缓驶来。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千余凤翔老兵护送着十几辆马车，从西边浩浩荡荡地开进洛阳城。
消息早已传回宫中，李适难得放下政务，亲自到宫门前接应。
马车停下，帘子掀开，皇后符氏抱着太子李预，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下车。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头上戴着简单的珠钗，面容清秀，气质端庄，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长途跋涉的疲惫。
怀里的李预一岁多了，虎头虎脑，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李适大步上前，伸手就去捏儿子胖乎乎的脸蛋。
李预本来还在好奇地四处张望，忽然被一只大手掐住脸，愣了一瞬，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两只小手拼命拍打李适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娘。。。娘。。。”
李适却是哈哈大笑。
符氏又好气又好笑，一边哄着李预，一边嗔怪道，
“你下手没个轻重，孩子脸嫩，哪经得住你掐？”
“娘子辛苦了。”李适让乳母抱走李预，转身握住符氏的手，声音温和，
“路上还好吗？”
符氏点点头，
“还好，就是预儿路上闹了几回。”
李适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
“往后就好了，洛阳就是咱们的家，不用再搬了。”
符氏点点头，眼眶微红，却忍着没掉泪。
想着自己十五岁就被李适抢了去，虽然自己也有一点愿意的心思，但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是有些难为情，更是让家族蒙羞。
如今李适贵为中原的皇帝，自己的家族也已经归附，并成为大秦的中流砥柱。
而且李适还一如既往对自己亲近，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李适安抚了符氏，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康氏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纹。
她比李适大十几岁，如今年近四十，却是李适崛起路上至关重要的一人。
康氏左手拉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虎头虎脑，眉眼像极了李适。右手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正睡得香甜。
她身后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正是李晚。
李晚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梳成双髻，眉目如画，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她低着头，脸颊微红，不敢看李适的眼睛。
李适大步走上前，伸手接过康氏怀里的婴儿，低头看了一眼，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还吧唧了几下。
李适笑了，抬头看着康氏，声音温和，
“路上辛苦了吧？”
康氏摇摇头，笑道，
“不辛苦。就是这孩子闹腾，夜里总醒。”
李适摸了摸康氏瘦削的脸颊，
“你瘦了。”
康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她连忙低下头，用手背去擦，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李适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
“哭什么？朕不是好好的吗？孩子们也好好的。”
康氏抽噎着，抓住李适的手，声音哽咽，
“我。。。臣妾就是高兴。陛下能有今天，我比谁都高兴。”
李适拍拍她的手背，低声道，
“朕能有今天，你比谁都辛苦。朕心里都记着。”
康氏摇摇头，破涕为笑，
“说这些做什么，你平安就好。”
李适点点头，瞟向旁边的李晚，特别是那一对傲人的高峰，
“呀，晚晚，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李晚低着头，脸颊红得像苹果，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才挪上前，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父。。。”
李适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确实长大了不少。”
李适收回手，目光扫过康氏身后那数辆马车。
车帘掀开，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探了出来。
有当年在凤翔纳的妾室，有后来在朔方收的侍妾，有河西回鹘送来的美人，有凤翔世家献上的女儿。
莺莺燕燕，花花绿绿，一眼望去，竟有二十余人。
她们怀里抱着、手里牵着，大大小小的孩子，有的还在襁褓中，有的已经蹒跚学步，有的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李适粗略数了数，子嗣竟有十几个之多。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这个是谁生的，那个叫什么名字。
李适喊了一声“入宫”，车马队伍缓缓驶进宫城。
女人们带着孩子鱼贯而入，宫女太监们忙着安置行李、分配住处，一时间宫城里热闹得像赶集。
李适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大家子，心里有些恍惚，这就是妻妾成群？可是好像太多了照顾得过来？
入夜，宫灯初上。李适和符氏用了晚膳，屏退左右，与符氏温存了一番。
事后，两人并肩躺在榻上，符氏靠在李适肩头，长发散落，脸颊微红，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李适搂着她，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忽然开口，
“娘子，你有没有经常给你父亲写信。”
符氏抬眼看李适，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写信？写什么信？有吧，只是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