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大秦一统北方
东路军由符彦卿和高行周率军五万,从澶州渡过黄河,一路北上,兵锋直指邺都。
天雄军节度使、邺都留守杜重威,早已是天下人唾骂的对象,率二十万大军降契丹,以致中原糜烂,百姓流离失所。
且反复无常,贪生怕死,为天下人所不耻。
符彦卿和高行周围城之后,并不急着攻城,只是深沟高垒,切断所有粮道水道,同时将一封封劝降信射入城中,上面只有一句话,
“杜重威,天下人皆欲食汝之肉。何不早降,以全满城百姓?”
城里的守军本就对杜重威离心离德,粮草日渐枯竭,人心越发浮动。
围城不过半月,杜重威的部下便发动兵变,将其父子斩杀,开城投降。
符彦卿率军入城,将杜重威的人头传首各镇,河北震动。
彰德军节度使王继弘,是刘知远的亲信,驻守相州,手下不过五千兵。
他原以为刘知远会派兵增援,可太原被围,刘知远自顾不暇。
他原以为契丹人会南下,可耶律阮被耶律李胡牵制在幽州,寸步难行。
邺都归附大秦后,符彦卿便率大军围了相州。王继弘坚守了一个月,粮草耗尽,军心离散,最终城破被杀。
安国军节度使刘景岩,驻邢州,老迈昏聩,手下兵将离心。景延广只派了一个能言善辩的使者送去一封信,许他富贵,让他保持中立。
刘景岩接到信后,果然按兵不动,等邺都、相州相继归秦,他便主动献上降表。
横海军节度使王景,年过六旬,据守沧州多年,既不降契丹,也不附刘知远,一直在观望。
符彦卿亲自修书一封,言辞恳切,以旧日交情相劝。信送到沧州不过三日,王景便开城归附,沧州不战而下。
义武军节度使孙方简,镇定州,原是定州军校,杀节度使自立,又降契丹、叛契丹,反复无常。
高行周亲率一万兵马陈列于定州边境,按兵不动。孙方简观望了半个月,见邺都、相州、沧州相继归附,自己孤悬河北,终于遣使请降。
至此,河北诸镇尽归大秦。从邺都到沧州,从定州到相州,千里河北,换了旗帜。
河北已定,本该休养生息,符彦卿和高行周却接到李适旨意,屯兵定州(今河北定县),紧盯契丹人。
虽不明深意,但二人还是整顿兵马,开赴定州(定州和燕云十六州接壤)。
幽州,耶律阮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手里捏着那份从太原传回来的战报,指节泛白。
战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太原城破,大汉灭亡。他放下战报,又拿起另一份——河北诸镇尽归大秦。
耶律阮猛地站起身,将两份战报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
“李适!好一个李适!动作竟然这么快!”
殿内契丹贵族们也是怒火冲天,宗正耶律屋质站了出来,脸色铁青,
“李适吞并河东,收服河北,一统中原,疆土正式与我大辽接壤,往后边境怕是难以太平!”
北院大王耶律洼也站出来,脸色难看,
“这些年,中原就是咱们的牧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抢就抢!”
“石敬瑭在时,年年纳贡,岁岁来朝。石重贵在时,咱们三次大规模南下,抢了多少金银女子?”
“如今李适一统中原,咱们不仅失去了这个牧场,还要面对一个比石家强了不知多少倍的强敌!”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拍桌子,有人骂李适,有人捶胸顿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贵族颤巍巍地站出来,满脸怒容,
“先帝在时,咱们契丹铁骑纵横中原,威震天下!如今倒好,坐守幽州,眼看河东被人拿下,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契丹人的脸往哪儿搁!”
他话音刚落,另外一契丹贵族接过话头,
“太原被围了数月,陛下早就想发兵救援,可咱们为什么没去?因为耶律李胡在上京聚兵,意图不轨!”
这一句话像火星溅进了油锅,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耶律李胡!上次横渡之约,他答应得好好的,不再争皇位!这才多久,他又在上京搞幺蛾子!”
有人捶着胸口,痛心疾首,
“若不是他在背后捣乱,咱们早就发兵太原了!如此太原不会破,河北诸镇也不会降!李适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一统中原?”
有人咬牙切齿,
“耶律李胡这个疯子!他为了一个皇位,把咱们大辽的国运都赔进去了!”
骂声越来越响,矛头齐刷刷指向了上京。
北院大王耶律洼站出来,朝耶律阮微微一躬,声音沉重,
“陛下,耶律李胡之罪,罄竹难书!先帝在时,他便骄横跋扈。先帝驾崩,他更是举兵造反。”
“横渡之约后,陛下宽仁,没有杀他,还封他为皇太叔。可他不知感恩,反而变本加厉!”
“如今更是因一己之私,坏了咱们救援太原的大事,致使李适坐大,中原尽失!”
“此等祸国殃民之徒,若不严惩,大辽国将不国!”
殿内群情激愤,众人纷纷附和,
“杀耶律李胡!以正国法!”
耶律阮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但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耶律李胡是述律太后的幼子,是先帝钦点的皇太弟,是契丹最疯的疯子。
以前他动不了他,因为述律太后还在,因为贵族们还在观望。
可现在,贵族们的怒火已经被点燃了,矛头已经对准了上京。这正是他想要的机会。
耶律阮抬起手,殿内渐渐安静下来,耶律阮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
“诸卿所言,朕已知悉。耶律李胡之罪,朕比谁都清楚。可他是皇太叔,是述律太后的幼子,是先帝的亲弟弟。”
“朕若杀他,天下人会怎么说?述律太后会怎么想?”
耶律阮顿了顿,目光阴鸷,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传旨——削去耶律李胡皇太叔之爵,收回他的兵马,让他去祖州(今内蒙古巴林左旗西南)的牧场放羊。”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开半步。”
众贵族面面相觑,有人不甘心,有人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