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狼狈为奸
宗正耶律屋质站出来，朝耶律阮拱手道，
“陛下，耶律李胡此人桀骜不驯，怕是不会束手就擒。不如陛下亲率大军前往上京，亲自护送他去祖州。”
“如此，既可震慑耶律李胡，亦可。。。顺道整肃上京。”
耶律阮眼睛一亮。耶律屋质没有说透，可他已经明白了。
整肃上京，就是清除述律太后的势力。
述律太后在上京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耶律李胡敢三番五次地折腾，靠的就是她。
以前他不敢动，是因为时机不到。如今耶律李胡犯了众怒，贵族们的矛头都指向了上京，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耶律阮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准。传令下去，集结三万精骑，朕要亲自去上京，送皇太叔一程。”
太原丢了，耶律阮有些愤怒和不甘，可愤怒和不甘过后，他忽然发现——这未必全是坏事。
太原城破，河北归附，李适一统中原，看似势不可挡。可李适再强，他还能打到草原？
这次耶律李胡犯了众怒，自己正好借这次机会，清除耶律李胡和述律太后的势力，把契丹内部彻底拧成一股绳。
一个统一的契丹，一个没有内乱的契丹，未必不能与李适再争天下。
耶律阮嘴角微微勾起，祸兮福所倚。
往后几日，契丹开始集结大军，准备北上上京。
这天，一个探马冲进来，扑通跪倒，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河北急报！秦军大规模北上，旌旗蔽日，绵延数十里，似有进攻燕云十六州之势！”
耶律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猛地站起身，厉声问道，
“多少人马？谁带的兵？到了哪里？”
探马伏在地上，声音发抖，
“约五万之众，符彦卿为主帅，高行周为副。前锋已到易州，直逼边境而来！”
耶律阮脸色铁青，猛地转过身，对殿外吼道，
“召众臣议事！”
契丹贵族重臣便齐聚殿内，耶律阮将探马的消息说了一遍，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北院大王耶律洼第一个站出来，满脸怒容
“陛下，李适欺人太甚！他刚拿下太原，河北初定，就敢来捋咱们的虎须？臣愿率军迎战，给秦军一个教训！”
宗正耶律屋质却摇摇头，面色凝重，
“臣以为，这很可能是李适的疑兵之计——佯攻燕云，牵制陛下，让陛下不能去上京。”
“看来耶律李胡已经和李适联手！”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炸开了锅。
耶律阮坐在御座上，脸色难看至极，
“此言可有凭证？”
耶律屋质朝耶律阮微微一躬，声音沉稳，
“陛下，耶律李胡在上京聚兵，牵制我军主力，使我军不能南下救援太原。李适趁机猛攻太原，三个月破城，吞并河东。”
“如今李适刚拿下太原，河北初定，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却突然大举北上，兵临边境。”
“陛下想想，李适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陛下准备北上上京的时候来？”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耶律屋质继续道，
“只有一个解释，耶律李胡和李适之间有联系。耶律李胡在上京聚兵牵制陛下，让陛下不敢南下救援太原。”
“如今李适屯兵边境，让陛下不能轻易北上上京！”
此言一出，有人破口大骂耶律李胡，有人捶胸顿足，有人脸色难看。
北院大王耶律洼站出来，朝耶律阮深深一躬，
“陛下，若真如宗正所言，耶律李胡勾结外敌，祸乱大辽，此等叛国之贼，必须诛之！”
耶律屋质插言道，
“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切断耶律李胡与李适之间的联系，绝不能让他们南北呼应！”
耶律阮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刀，
“传令下去，切断上京与中原之间的一切往来。任何人，任何信件，任何货物，都不许通过。”
“至于秦军，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一众贵族齐声应诺。
众贵族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耶律阮坐在御座上，望着跳动的烛火，一言不发。北院大王耶律洼没有走，他站在原地，低着头，等着。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耶律阮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耶律李胡必须死。”
耶律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耶律阮继续道，
“明着杀他，述律太后不会答应，上京的贵族也不会答应。朕刚坐稳皇位，不能背上杀叔的恶名。”
耶律洼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陛下的意思是。。。”
耶律阮目光阴鸷，一字一句道，
“刺客。派几个得力的人，潜入上京。耶律李胡不是喜欢打猎吗？让他死在猎场上。”
耶律洼心领神会，重重点头，
“陛下放心，臣这就去办。一定做得干净利落。”
上京，皇太叔大帐。耶律李胡坐在虎皮榻上，眼睛发亮。
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着汉袍的中年文士，正是李适派来的使者——赵赞。
赵赞身后，几个随从抬着几口箱子，箱子不大，里面的东西却弥足珍贵。
箱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雪白的冰糖、精致的羊毛大衣、珍贵珠宝，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耶律李胡的眼睛都直了。
他拿起一块白冰糖，翻来覆去地看，又凑近闻了闻，舔了舔，咧嘴笑道，
“这东西好！白得像雪，甜得像蜜！”
赵赞微微一笑，拱手道，
“皇太叔，这冰糖在我大秦也是弥足珍贵，价比黄金。我们陛下说了，天下最好的东西，就该送给天下最英武的人。皇太叔正是这样的人。”
耶律李胡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又拿起那件羊毛大衣，披在身上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好！好！这衣服轻便又暖和，和貂皮大义也不逞多让！”
耶律李胡又看向其他箱子，里面全是金银珠宝。他抓起一把，珍珠、玛瑙、翡翠、珊瑚，在烛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品。
耶律李胡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拿起一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对着烛火照了照，啧啧称奇，
“这东西好！夜里不用点灯了！”
又拿起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抽出来，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他挥了两下，哈哈大笑，
“好刀！好刀！比我这把强多了！”
他把自己的旧刀解下来，随手扔在案上，将这把新刀挂在腰间，左看右看，又抽出半截刀身，对着烛火欣赏刀锋上的寒光，满意得不得了。
赵赞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皇太叔，这是陛下亲笔写给你的信。”
耶律李胡接过信，展开一看——信上，李适称他为“兄长”，夸他“英武盖世，气吞万里如虎”，夸他“雄才大略，乃草原千年难遇之雄主”，夸他“仪表堂堂，洒脱不羁，有天可汗之象”。
字字句句，都搔在耶律李胡的痒处，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耶律李胡看完信，仰天大笑，笑声在帐里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他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拍着大腿，声音洪亮，
“李适！李适就是我亲兄弟！他需要我做什么，只管说来！我耶律李胡，绝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