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伪神
【敬请见证。】
陈夜巡盯着日记末尾那四个张牙舞爪的字，看了很久。
突然，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紧抿的唇缝中溢出。
“哈。”
“治病？”
说得真好听。
崇高、悲壮、充满使命感的自我粉饰。如果他再脆弱一点，再迷茫一些，或许真的会被这充满蛊惑力的逻辑拖入深渊。
看啊，你不是罪人，你是被选中的清道夫，你的杀戮不是罪恶，是神圣的净化，你与我们不同，所以你是正确的，孤独是先知必须背负的十字架……
他也差点就信了。
如果杀人真的像父亲描述的那么“高尚”，像外科手术般必要，那么……
为什么每次在地下室，那对男女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孩子拆礼物般的兴奋光芒？
为什么母亲的哼唱总是带着欢快的节奏？
为什么父亲的“手术”过程总是漫长且充满“探索”的乐趣，远远超出了“必要”的范畴？
什么治病，什么切除肿瘤。
全是放屁。
陈夜巡合上日记，手指摩挲着那冰冷的封皮。他太熟悉那种气息了，那不是医生面对病灶的态度，那是捕食者玩弄猎物时的纯粹愉悦，是权力感与暴力带来的，最原始也最堕落的快感。
这本日记，不过是变态杀人狂为自己精心编纂的《圣经》，是一场盛大而孤芳自赏的自我感动。
借口罢了。
只是在享受虐杀的饕餮盛宴时，恰好找了个看起来最冠冕堂皇的餐巾，来擦拭嘴角的血迹。
“玩弄人心……真有一手。”
全文上下，字里行间，都在试图拉拢他，将他绑定在“同类”、“唯一”、“新时代”的叙事里。父亲不仅仅想杀人，他还想创造信徒，而陈夜巡，是他选定的唯一“圣子”。
那么，既然这是一份邀请函，里面就应该有“宴会”的地址和时间。
陈夜巡重新翻开日记，目光回到第一页，那个刺眼的日期：11月3日。
他逐字逐句，又读了一遍。这一次，他剥离了那些华丽而扭曲的修辞，直刺核心目的。
这篇日记，与其说是倾诉，不如说是一份精心设计的心理战武器。
它在挑拨。
挑拨他与周围所有人的关系：“他们都有病，迟早会疯，只有我们是干净的。”
更阴险的是，它在挑拨他内心关于复仇的目标本身。
如果你要杀的并非恶人，而是正在清除恶疾的医生，你的刀还挥得下去吗？加入我，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父亲在试图重构他的认知，瓦解他的立场。
但是……关于“嗅觉”。
陈夜巡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头发。
假设，仅仅是假设，父亲关于“闻到味道”的那部分叙述，并非完全的臆想呢？
他猛地想起几分钟前，从收音机里传出的那个士兵的警告：
【感染者之间通过一种特殊的信息素进行识别。它们能闻出同类。】
这两条信息，在他脑海中骤然碰撞，炸开一片惊悚的联想！
父亲所谓的“闻诊”，能闻到“恶”的味道……和感染者能通过信息素识别同类……
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关联？
父亲为什么能“闻到”？他真的只是他自己所解释的、一个罕见的“超嗅觉症候群”患者吗？
军方的发现，是否隐隐指向另一种可能？
父亲所拥有的，并非单纯的疾病，而是…与那场席卷全球的“疯病”同源的、更早存在或变异了的“特质”？
还有他自己。
陈夜巡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身上。只有连日奔波的尘土腥气、汗液蒸发后的微咸，以及一丝极淡的血锈味。没有任何“腐烂水果”或别的异常气息。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父亲眼中，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一张无辜的孩童面孔，是绝佳的诱饵和掩护。
他活下去的唯一价值，就是配合演出，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试图反抗，就会像那些地下室的“肉块”一样被处理掉。
可如果真是这样，父亲为何要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在野外杀人留名，也要把这本日记送到自己手里？
这些行为指向一个被陈夜巡长期忽略的可能性：他在父亲心中的分量，或许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重。
重得多。
为什么？
难道真的如日记所说，因为他们“身上拥有和那个病毒一样的某种特质”？是未被感染的“免疫者”，还是……别的什么？
但这里存在一个致命的矛盾：如果真有这种基于“嗅觉”或“信息素”的特质，为什么陈夜巡自己毫无感觉？他的嗅觉正常，闻不到父亲所说的“善恶”，也闻不到感染者之间的“同类信息素”。
他只是一个在血腥中长大的、嗅觉普通的幸存者。
陈夜巡甩了甩头，暂时压下这个无解的问题，将日记往后翻去。他需要更多线索，尤其是时间节点前后的记录。
他找到了。
11月7日。
这一天的字迹，与之前工整克制的风格截然不同。笔画变得癫狂，潦草的划痕显示着书写者剧烈波动的情绪。
陈夜巡想起来了，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天。
那是新闻开始播报，一颗陨星将在几天后与地球“擦肩而过”的日子。
他屏住呼吸，看向那潦草的字迹。
………（分割线）………
【作者有话说&紧急请假条】
突发状况，天塌了……(┬＿┬)
各位友友，这里是一个跪在键盘上的作者……
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昨天刚跟大家拉钩立下“两周后双更”的Flag，结果今天就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
现在的状态大概就是：主角陈夜巡在书里渡劫，作者在现实里渡劫。
接下来的这一周（1月8日-1月15日），三次元突然遭遇了极高强度的“地狱模式”（大家懂的，年前这几天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我预计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会被压缩到极限，实在没办法抽出整块的时间来码字了。
我不想拿注水的内容来糊弄大家，更不想因为赶工把咱们刚推到高潮的剧情写崩了。
所以，为了这本书的质量，只能忍痛跟大家请个长假。
大家放心，书绝对不会太监！绝对不会！
我向大家承诺：等这周“渡劫”结束，我会带着更饱满的状态回来！之前的“双更承诺”依然有效，等我活着回来，咱们加倍补回来！
这一周大家先别等更了，养养书，或者去书评区猜猜陈父日记里到底还写了啥。
1月15日左右，咱们不见不散！。（顶着锅盖逃走，我去渡劫了……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