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洪流
砰！砰！
火光在狭窄的走廊里频闪。
班副每一个点射，必有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感染者天灵盖被掀飞，仰面倒下。
清明紧紧贴在班副身后的阴影里，枪口微垂，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从尸体堆里试图爬起来、或是想要从侧面迂回的漏网之鱼。
这是属于他们的默契。班副是矛，负责正面碾压。他是盾，负责查漏补缺。
又是几声枪响。
一个手里挥舞着刺刀的感染者刚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班副两枪打断了脖子。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的黑暗深处，突然闪过几道刺眼的亮光！
砰砰砰砰——！！
原本只有狂笑和单方面屠杀的走廊里，骤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几发流弹带着尖锐的啸叫，擦着班副的防化服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崩起一片碎石。
“隐蔽！！”
班副大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缩。
清明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拽住班副的战术背心，两人借力同时向后翻滚，退进了宿舍。
噼里啪啦！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洒在门口的墙壁上。混凝土碎屑横飞，走廊尽头的铁制楼梯被子弹击中，发出叮当乱响的脆鸣。
“妈的……不止一把！”
清明靠在门后的墙壁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脏狂跳。
虽然这一路逃亡，他们早就习惯了和昔日的战友互相射击，但在这种狭窄得连避弹坑都找不到的走廊里被火力压制，依然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更要命的是，在那混乱的枪声中，夹杂着无数密集的、沉重的脚步声！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越来越近。
它们正在冲锋！
趁着两人被火力压制的间隙，那群疯子像蚁群一样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清明！！”
班副架着门口的拐角，头也不回地大喝一声。
没有任何废话。
清明瞬间从防化服外面的战术背心上，摘下一颗手雷。
叮。
握片弹飞。
清明死死握住手雷，在心里默数。
一。
二。
三！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清明手腕一抖，那颗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出了门口。
下一秒。
几张满是鲜血、表情极度扭曲兴奋的脸冲到了门口！
班副的枪早就架好了。
砰砰砰！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疯子瞬间面部开花，身体向后仰倒，但这根本阻挡不了后面那些踩着同伴尸体、狂笑着继续冲锋的疯群。
然而。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狭窄的走廊里骤然膨胀！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弹片和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通道。
密集的枪声、狂笑声、脚步声，在这一瞬间被爆炸声强行抹去。
紧接着，是扭曲的狂笑和重物坠地的声音。
“操你妈的！”
清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在这短暂的间隙，他已经温好了第二颗手雷。
叮。
读秒。
扔出！
轰！！！
第二次爆炸再次撼动了整个地下结构。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一次，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班副抬起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了几秒。确认没有后续的冲锋后，班副端着枪，打开战术手电，猛地探出身子。
光柱扫过走廊。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墙壁被血浆糊满。
班副回过头，冲清明招了招手。
走！
两人不再纠缠，跨过满地的尸骸，保持着一前一后的战术队形，向走廊深处快速推进。
经过几个房间时，他们都极其小心地交替掩护，生怕里面再冲出拿着枪的伏地魔。
万幸，那两颗手雷似乎炸断了它们的主力。
两分钟后。
走廊尽头，那扇标着“主控室”的防爆门出现在眼前。
班副一脚踹开虚掩的门，枪口扫视全场。
没有敌人。只有满地的文件和早就风干的尸体。
两人冲到巨大的中央控制台前。
班副一把将趴在键盘上的一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扫落在地，屏幕还亮着，上面跳动着无数红色的警告弹窗和复杂的代码。
班副快速操作了几下，眉头越锁越紧。
“怎么样？班副？”清明警戒着走廊，急声问道。
“操！”
班副狠狠砸了一下键盘，“全他妈是专业代码和加密术语！老子是步兵，不是黑客！根本看不懂！”
“没法通过系统关闭自毁闭锁程序。”
班副抬起头，“只能简单粗暴一点了。”
清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物理闭锁。
强制关闭所有通风口和防爆隔离门，把这里彻底变成一个密封的罐头。
但这也意味着……如果没有及时撤离，他们也会被困死在这个充满辐射的地下棺材里。
“班副，我听你的。”
清明没有回头，依然死死架着走廊，声音平静，仿佛不是在讨论怎么死，而是在确认一条普通的战术指令。
班副深深看了他一眼，按住对讲机：
“端午。我们搞不定系统，只能手动关门。所有通道会在两分钟内全部物理锁死。”
“我们只有这点时间跑出去。如果跑不出去……”
班副顿了顿，“剩下的炸药，你来布置。一定要把井口炸了。”
“……收！”
耳机里传来端午焦急的声音，“班副！你们得快一点！我看到林子边缘有动静！有车过来了！还有好多黑影……被树挡住了，看不清是什么车，但动静很大！！”
“知道了！”
班副切断通讯，转头看向清明，“过来！两个闸得同时拉！”
他指着控制台两端、那两个涂着醒目红漆、旁边画着核辐射标志的巨大液压闸柄。
那是老式的物理闭锁装置，一旦拉下，整个基地的所有防护门都会在液压驱动下强制关闭。
清明收枪，跨过满地的狼藉，冲到左侧的闸门前，双手死死握住冰冷的金属把手。
这里的辐射值已经高得吓人。胸口的盖格计数器不再是哒哒声，而是连成了一片刺耳的蜂鸣。
“听我口令！”
班副握住右侧的把手。
两人的目光在浑浊的空气中交汇。
“三。”
“二。”
“一！拉！！”
嘎吱——！！
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机械齿轮开始转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轰隆隆！！
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震动，远处的通道深处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巨响，那是数吨重的防爆门正在逐层落下的声音。
嗡——！
头顶的通风口扇叶开始缓缓旋转，正在闭合。
“跑！！”
班副大喝一声。
两人像疯了一样，转身冲出控制室，朝着来时的楼梯狂奔！
这不仅仅是逃命，这是在和死神赛跑。
肺部在燃烧，沉重的防化服和防毒面具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们手脚并用，在螺旋楼梯上疯狂攀爬。
轰！身后的一道防爆门重重砸下，激起一片烟尘。
快一点！再快一点！
清明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死死盯着班副的背影，机械地迈动双腿。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抹亮光！
那是出口！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道位于雷达站旁的地面入口。
就在他们冲出来的后一秒。
轰隆！！
身后那道厚重的地面防爆门发出一声巨响，彻底合拢，严丝合缝地锁死。
“呼……呼……”
清明跪在雪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调整着呼吸，尽量别让呼出的热气模糊了面具镜片。
还没完。
“起来！干活！”
班副没有给他休息的时间。他打了个手势，两人借着旁边巨大的通风塔墙壁为掩护，快速向几百米外那个最大的导弹发射井口移动。
到了。
那个巨大的、漆黑的圆形深井，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灰白色的苍穹之下。深不见底，仿佛连光线落进去都会被吞噬。
班副一把扯下挂在屁股后面的战术包，从里面掏出几块砖头大小的C4塑胶炸药。
“警戒！”
清明立刻转身据枪，警惕着四周。同时他也把身上的四块C4取了下来，递给班副。
班副把所有的炸药都揣进战术背心的弹匣袋里，把起爆器塞到清明手里。
“你拿着这个。掩护我。”
说完，班副猫着腰，顶着那足以让人致死的辐射，冲向了最开阔、也最危险的井口边缘。
他要把炸药布置在井盖滑轨的关键支撑点上。只要炸断这些支撑点，上面的混凝土结构就会坍塌，彻底封死这个井口。
清明手里紧紧攥着起爆器，一边警戒，一边侧耳倾听。
除了盖格计数器那令人心慌的密集蜂鸣声，他还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是……细微的履带碾压积雪的声音。
越来越近。
越来越重。
地面似乎都在随着那个声音微微颤抖。
就在班副刚刚把最后一块C4贴在滑轨上，准备撤回来的瞬间。
耳机里突然传来端午声嘶力竭的吼叫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绝望：
“妈的！班副！！清明！！”
“快撤！！快跑！！！”
“99A！！那是他妈的99A！！！”
“那群疯子把主战坦克开出来了！！！”
什么？！
清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主战坦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不远处的树林边缘，那道本来被铁丝网围住的缺口处，一根粗长的炮管，缓缓探了出来。
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井口边缘的班副。
下一秒。
轰——！！！
一团巨大的火光在炮口炸开。
清明只感觉耳膜像是被钢针刺穿，巨大的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在被掀飞前的最后一秒，他透过模糊的视线，只看到班副所在的那个位置……
瞬间炸开了一团惨白的、混合着雪雾与混凝土粉尘的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