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请缨
清明吼着扑了上去，但他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抓抢。他只能猛地伸出手，狠狠推了一把端午那只握枪的手腕。
砰！
枪口喷出火焰。
子弹擦着端午的后脑勺飞过，狠狠打在了旁边的钢制舱壁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巨大的枪声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
没等端午反应过来，清明已经红着眼，一把将他按在舱壁上。
“你他妈是个傻逼吗？！”
清明死死按着那只还在颤抖的手，唾沫星子喷了端午一脸：“那是坦克的并列机枪！是链式供弹！子弹都在密封弹箱里，那是机械击发！那群疯子的血根本涂不到弹头上！！”
“你死个屁！给我把枪松开！！”
端午因为剧痛和大量失血，身体早就虚弱不堪。被清明这么一吼，他眼神里的死志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趁着这个空档，清明劈手夺过那把92式手枪，顺手将端午腰间的匕首也一并抽了出来，连同枪一起远远地踢到了车厢角落。
“重阳！别停！！”
清明一边按住端午，一边朝重阳大吼，“看好后面的坦克！继续用机枪压制那个车长！别让它露头！”
“收到！！”
炮塔吊篮里传来重阳声嘶力竭的回应。紧接着，头顶的并列机枪发出狂暴的轰鸣声。
清明没有任何停顿，转身一把扯下车壁上的急救箱。
撕开包装，拽出止血带。
他动作粗暴地将止血带勒在端午左臂的断茬上方，用力旋紧绞棒。
端午痛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衣领。
“忍着！”
清明没有丝毫手软，旋紧止血带阻断动脉血流后，又掏出高凝血海绵和急救绷带，死死缠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轰——！
车后方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步战车剧烈颠簸，车身向左猛地倾斜。
清明眼疾手快，一只手死死按住端午的胸膛将他固定在座位上，另一手紧抓旁边的扶手，才没被甩飞出去。
那一发炮弹又打偏了。
清明心中稍微定了一些。重阳的压制起了作用。那辆99A的车长观瞄镜被打烂了，露头的感染者又被重阳的机枪压得抬不起头，只能大概估算方位进行盲射。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那辆坦克依然死死咬着他们的尾巴，并且已经锁定了他们的大致方位。
“……呼……呼……”
端午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他看着忙碌的清明，嘴唇哆嗦着，却一声不吭。
止血完成。
清明松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立刻放开端午。
他盯着端午的眼睛。
瞳孔虽然因为失血而扩散，但没有那种精神病般的疯狂。
之前那个叫小雪的战友中弹后，从受伤到变异，中间隔了至少一分多钟。如果是血液直接接触粘膜，变异只需要十几秒。现在已经过了半分钟，端午的神智依然清醒。
看来猜对了，链式供弹没病毒。
但清明不敢大意。
他迅速抽出两根备用的止血带，将端午仅剩的右手和双腿，牢牢地捆在固定的座椅上。
“抱歉。”
清明紧了紧绳结，声音沙哑，“保险起见。如果有异变，我好处理你。”
端午看着自己被捆住的手脚，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苦笑，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服从命令。”
就在这时，司机惊喜的声音穿透了重阳的枪声：
“到了！！我们要进村了！！”
此时，步战车猛地一个打弯。
轰隆！
后方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砖石碎裂的声音。
清明咬了咬牙，捡起角落里的手枪和匕首，顺手塞进观察位旁边的杂物网兜里，然后迅速坐回位置，双手握住操纵杆。
屏幕上，画面剧烈晃动。
步战车已经冲进了一片低矮的砖瓦房区域。这里的路很窄，两侧的平房飞速倒退。
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墙壁拐过一个直角弯。
屏幕上，那辆一直紧咬不放的99A坦克终于消失了。房屋遮挡了视线，也暂时挡住了那黑洞洞的炮口。
“甩掉了吗？！”司机大声问。
“暂时看不见！但我能听到声音！它还在追！！”
清明迅速调整观察镜角度，对准后方的路口。
“重阳！还剩多少弹药？！”
这个问题很致命。
“半个基数！！”重阳的声音里透着绝望，“最多再打两分钟就没货了！！”
操！
清明狠狠砸了一下操作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一旦弹药耗尽，无法压制那个探头的车长，99A就会彻底睁开眼。到那时，在这狭窄的村道里，他们就是活靶子。
“司机！别走直线！绕圈！利用房子卡它的视角！”
“明白！！”
步战车引擎轰鸣，在复杂的巷道里左突右冲。
然而，那辆坦克比他们想象的更聪明，或者说，更残暴。
轰——！！！
一声恐怖的啸叫从头顶掠过。
紧接着，前方左侧的一栋二层小楼瞬间炸开！
砖石横飞，尘土漫天。
“操！！！”
司机的骂声充满了惊恐，步战车猛地急刹，轮胎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痕，堪堪停在废墟前。
“路堵死了！！那王八蛋把楼轰塌了！！”
清明调转观察镜头，看着屏幕上那堆积如山的砖石，心脏猛地一沉。
“往右转！右边有路！”
“右转是绕回去的路！！”司机吼道，“那个路口是个环形！右转出去正好撞在那辆坦克的脸上！！”
清明猛然反应过来。
那辆坦克根本不需要追进来。
目前这个村子只有两个出口通回主路：一个是他们刚才冲进来的那条路，另一个是右转绕回去的环形路口。左边那条刚才被它一炮炸塌了，现在只剩下右边和后边这两条。
它只需要停在外面的主路上，架着炮管，盯着那两个出口。
守株待兔。
只要步战车一露头，就是死。
那如果不出去呢？等它自己开进来？
更蠢。
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坦克的确切位置，不敢贸然探头。而坦克只需要提前调整好炮口角度，慢慢碾进村子。
等他们发现坦克进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在这种狭窄的弯道里，坦克只需要开进转角，一炮。
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怎么办？！清明！！”
耳机里传来司机焦急的询问。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围那沉闷的履带声在缓缓逼近。
清明死死盯着屏幕。
必须得打。
跑不掉了。
但这怎么打？穿甲弹打光了也穿不透99A的正面，甚至连背面都够呛。
除非……
清明的脑海里闪过那个坦克炮塔的画面。
车长舱盖没了。
那个感染者为了操作机枪，必须探出身子。那就是坦克唯一的死穴。
“有办法。”
清明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用手雷。”
“我们不能出去。我们要等它进来。”
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这个位置是个直角弯。坦克车身长，转弯半径大。它进来的时候，必然要减速，而且炮塔会因为建筑物阻挡而无法立刻转向。”
“只要有人埋伏在转角的路边。”
“等它车头刚过，炮塔露出来的瞬间，爬上去，把手雷塞进那个敞开的舱盖里。”
这就是唯一的胜算。
用命换命。
“但是……”清明顿了顿，“这需要配合。”
“坦克进来前肯定会用机枪扫射清路。埋伏的人很容易被打死。”
“必须得让它停下来，或者分心。”
“得有人在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让它把炮塔转过去，给侧面爬车的人争取那几秒钟的时间。”
清明不再说话了。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怠速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吸引注意力的那个人，要直面坦克的炮口和机枪。
那是必死无疑的任务。
清明解开安全带，站起身。他是现场最高的指挥员，这个任务只能他去。
“重阳，你拿着手雷，去侧面埋伏。我来……”
“我去。”
一道虚弱的声音，打断了清明的话。
清明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
一直被绑在椅子上的端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
他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崩溃。
“我没手了。爬不上去，也扔不准手雷。”
端午看着清明，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但我嗓门大。”
“我能让它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