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脑花

“操！！”

清明没有任何犹豫，在那张扭曲的笑脸逼近的瞬间，猛地拔出大腿枪套里的手枪，对着重阳就扣动了扳机！

然而，在这狭窄的车厢里，重阳的速度快得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在那根手指扣下扳机的前一秒，重阳狂笑着，整个人猛地直接撞了上来！

砰！

枪响了。

但枪口被重阳的肩膀狠狠撞歪，子弹打在了头顶的钢板上。

叮！！

跳弹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乱窜，擦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清明撞得后背狠狠砸在舱壁上，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殆尽。手中的枪也被这一撞震得脱手飞出，滑进了座椅底下的黑暗里。

“哈哈哈哈！！”

重阳大笑着，整个人死死压在清明身上。它的膝盖顶住清明的大腿，右手寒光一闪，那把战术匕首直奔清明的咽喉！

清明目眦欲裂，在这生死关头，他的反应被逼到了极限。

他的右手虽然被压住，但左手猛地探出，在那刀尖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死死攥住了锋利的刀刃！

吱嘎——

皮肉被割开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肾上腺素是个好东西，它屏蔽了痛觉。清明看着鲜血顺着自己的指缝疯狂涌出，滴在自己的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只感觉冷。

“司机！！停车！！！”

清明对着喉震嘶吼：

“重阳疯了！！停车！！”

然而，眼前的重阳似乎对这喊声充耳不闻。它的脸贴得极近，那双盛满了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清明。

它握紧刀柄，再一次发力往下压。

刀尖一点点逼近。

五厘米。

三厘米。

清明咬着牙，死死抵住。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在力量上根本不是重阳的对手。重阳本来就是炮手，身板比搞侦察和临时指挥的他要壮得多，此刻在那种癫狂状态下，力气更是大得惊人。

清明的手臂开始颤抖，力量正在随着血液飞速流逝。

“你知道吗，清明……”

重阳一边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刀柄上，一边咧着嘴：

“我早就看你这个一脸聪明的样子不顺眼了。”

“既然你脑子这么好使……那我就把它撬开看看吧？”

“把你那聪明的脑壳撬开，把我这根手指塞进去，搅一搅，扣一扣……看看它还能不能转得这么快？哈哈哈哈！！”

清明只感觉眼前因为缺氧开始发黑，那闪着寒光的刀尖在他的瞳孔里无限放大，几乎已经触碰到了喉结。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耳机里，终于传来了司机焦急的吼声：

“我听到了！我马上停车！再坚持一下！！”

这声音就像是一针强心剂。

清明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体内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死死顶住了刀刃。

还有救！

然而。

就在下一秒，他看到了重阳的表情。

重阳他停止了咒骂，侧了侧头，似乎也在听着什么。

然后，它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狰狞笑容。

“哦……”

重阳看着清明耳朵上的耳机，又指了指自己耳朵上那个还没摘下来的耳机，笑得浑身乱颤：

“想喊人啊？”

“我也听到了哦。”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瞬间，清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既然那是你的帮手……”

重阳眼中的笑意骤然变得极度贪婪，它像是在构思一个绝妙的恶作剧，兴奋得眼球都在颤抖：

“那咱们给他个惊喜怎么样？”

“你说……如果我不杀你，而是把你这颗聪明的脑袋活生生地锯下来……然后咕噜噜地滚到他脚边……”

“那个老实巴交的司机，会不会吓得尿裤子啊？哈哈哈！我好想看！！”

话音未落。

它握刀的手突然不再往下刺，而是猛地向横向一抽，然后用力一削！

这突如其来的变向让清明根本来不及反应。

吱嘎！

那种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啊！！！”

清明只觉得左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是连肾上腺素都压不住的痛。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飞了出去。

但这还没完。

还没等那声惨叫完全冲出喉咙，重阳顺势回手，那把削断了手指的刀，带着温热的血，噗嗤一声狠狠扎进了清明的左腹！

噗嗤！

刀锋入肉。

拔出！

再捅！

噗嗤！

“操你妈！！操你妈！！”

重阳一边狂吼，一边机械地捅刺。

清明想要反抗，但他那只残缺的左手只能无力地抓挠着空气，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重阳的脸。

生命在流逝。

就在重阳举起刀，准备捅下致命的第三刀时。

吱嘎——！！！

巨大的刹车声响起。

沉重的步战车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瞬间袭来。

并没有系安全带的重阳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后仰去，露出了巨大的空档。

机会！

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

清明咬碎了牙，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右肘猛地挥出，狠狠顶在重阳的喉结上！

咔！

这一击虽然不能致命，但喉咙受击带来的生理性窒息还是让重阳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趁着这一瞬，清明抬起脚，用尽全力踹在重阳的小腹上，将他踹翻在车厢地板上。

“咳咳……”

清明捂着不断冒血的肚子，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舱门上。

他试图去摸枪，但那把手枪早就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

他只能拔出腿上的备用匕首，那只剩下一根大拇指和小指的左手颤抖着在空中虚抓，试图保持平衡。

此时，车厢里昏暗无比。

重阳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没有立刻冲过来。

它只是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眯眯的表情。

因为笑得太用力，它的眼角挤出了深深的皱纹。

重阳伸出手，从地上捡起一截断指。

那是清明的食指。

在清明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重阳把那根手指塞进了嘴里。

咯吱。咯吱。

“嗯……”

重阳一边咀嚼，一边发出含混不清的赞叹，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流下来：

“真他妈香啊，清明。”

“你的肉是这个味道……那你的脑花呢？”

“肯定更香吧？”

清明死死捂着肚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脏更是绞痛得无法呼吸。

这是他的战友。

几分钟前，他们还把后背交给对方。

而现在，这个战友正在吃他的手指，还在盘算着吃他的脑子。

但很快，清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重阳虽然在笑，在吃，但它的眼神却并没有看着清明。

它的余光，一直在往车尾的液压门方向瞟。

清明心中一凛。

它在等。

它在等司机开门。

这辆车的隔音太好了，司机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一旦司机打开门想要救援……

重阳就会在开门的瞬间，利用那个视野差，直接扑杀司机！

只要司机一死，身受重伤的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

清明瞥了一眼两米外，挂在网兜里的那把步枪。

那是唯一的生路。

必须抢在开门前拿到枪！

拼了！

清明咬着牙，强忍着肚子上的剧痛，猛地向那把步枪扑去！

然而，失血过多和断指的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的右手刚触碰到冰冷的枪身。

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想跑？”

重阳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戏谑。

就在这时。

嗡——

身后的液压舱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外打开。

一道刺眼的雪光射了进来，驱散了车厢里的黑暗。

司机那焦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把步枪：

“清明！！”

然而，司机并没有开枪。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清明和重阳正扭打在一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开枪！！别管我！！”

清明趴在地上，扭过头声嘶力竭地大吼：

“开枪啊！！”

晚了。

就在司机犹豫的那零点几秒。

一直按兵不动的重阳，突然猛地一甩手！

嗖！

那把刚刚切断了清明手指、捅穿了清明肚子的匕首呼啸而出！

距离太近了。

司机根本来不及躲避。

噗！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雪原。

那把匕首精准地扎进了司机的左眼眶，直至没柄！

司机痛苦地捂着脸，整个人因为剧痛而向后仰倒，手里的步枪哒哒哒地朝天射出一梭子子弹。

就在司机倒地的瞬间。

重阳松开了抓着清明脚踝的手。

它踩着清明的身体，直接冲出了舱门，扑向了还在地上打滚的司机。

“哈哈哈哈！！！”

车厢外传来了重阳那癫狂的笑声。

清明趴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脑袋因为刚才的撞击而一阵天旋地转。

但他还是听到了。

听到了外面那令人绝望的惨叫声。

“……该死……”

清明咬破了舌尖，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用那只残缺不全的手，抠着地板上的防滑纹路，一点一点，向着那把步枪爬去。

一定要拿到枪……

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