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渡河
陈夜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黑烟熄灭的时间点,与巨木倾倒的轰响太过巧合。真的有这么巧吗?是燃料恰好燃尽,还是……
这棵树的倾倒声,传到了它们的耳朵里?
不对,距离太远,他们不可能听见。
更可能是桥头的“派对”早已结束,火焰因无人照料而自然熄灭。而那群完事后的感染者,正按照它们最熟悉的狩猎模式,沿着河流两岸,展开了地毯式的拉网搜索。
它们实际的推进速度,可能比预想的更快!
无论真相是哪一种,结论都只有一个:必须立刻、马上过河!
他看向河面。武易朝已凭借过人的平衡感走到了对岸,正稳稳落地,转过身来。
“烟灭了!”陈夜巡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短暂的平静,“随时准备接敌!”
对岸的武易朝闻言,脸上那丝轻松瞬间消失,他一只手已然拖住步枪,另一只手扶住摇晃的独木桥,低吼道:“快点!别墨迹!”
楚瑶不敢有丝毫迟疑,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圆木,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陈夜巡迅速将步枪拎起,食指轻贴护圈,枪口警惕地在后方与河流下游之间来回扫视。
太静了。
除了风声和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整个世界死寂得可怕。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仿佛这片林子里的活物早已被某种不速之客惊走。
有东西正在靠近。
就在这时,他之前布置锂电池陷阱的山坡上,猛地传来“滋啦”一声刺耳的爆响!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化学白烟裹挟着耀眼的火光猛地窜起!
“陷阱触发了!”陈夜巡语速极快,“我们最多还有两分钟!快!”
他迅速再次检查枪支,确认保险处于关闭状态,随即回头看向楚瑶。她在听到爆炸声后,明显加快了频率,脚下的树干因此发出了轻微的颤动。
在距离对岸仅剩一米时,她学着武易朝的样子,重心前倾,用力一跃,踉跄着落在了对岸的软泥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轮到陈夜巡了。
他刚准备踏上圆木,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对岸侧翼的一处异动,在武易朝和楚瑶身后的远处,一片半人高的草丛极其不自然地逆风晃动了一下。
他定睛望去,心脏骤停。
只见一株树干后,一张惨白女性面孔探了出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狞笑,阴毒的目光,正死死锁定在毫无察觉的武易朝的后脑勺上!
对岸也有!它们分兵了!
“后面!”
陈夜巡的吼声与动作同步,步枪瞬间抵肩,准星套住那张鬼脸,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河岸的宁静。那个女人额头爆开一团血花,狞笑瞬间凝固,身体向后僵硬地一仰,翻滚着跌下山坡,噗通一声坠入浑浊的河水之中,转眼被浪花吞没。
几乎在陈夜巡出声的同时,武易朝已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危机,枪口瞬间调转。
就在此时,那片草丛后彻底炸锅,爆发出几声癫狂的狞笑,一个男人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大喊:“他们在这!”
“哈哈——!”
两个感染者从坡上草丛中猛地窜出,张牙舞爪地扑向刚站稳的楚瑶和严阵以待的武易朝。其中一个竟将手中的斧头猛地掷向武易朝!
武易朝一个侧身,手斧带着呼啸的风声贴着他的耳畔掠过,砍入身后的泥土。他手中的步枪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砰!砰!
两个短点射,那两个疯狂的扑击者应声倒地。
“楚瑶!警戒陈夜巡身后!”武易朝看也不看战果,枪口死死咬住敌人窜出的草丛方向,同时向身后吼道。
楚瑶被枪声和吼声震得心头发颤,但她本能地执行命令,生疏地举起步枪,瞄向陈夜巡身后那火光冒起的方向。
陈夜巡见对岸威胁暂解,毫不犹豫地踏上了独木桥。
他将后背完全交给了队友,开始快速向对岸挪动。他心中推断,感染者的大部队,主力一定在他身后!
他刚挪出几步,身后密集的草丛摩擦声、狂笑声、污秽的咒骂声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前方的楚瑶抿紧嘴唇,扣在握把上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她瞄准着陈夜巡身后那些在林间晃动的鬼影,开始射击。
嗖——嗖——
子弹带着尖啸,从正在桥上艰难保持平衡的陈夜巡身旁掠过。
陈夜巡头皮发麻,他能感觉到女孩的极度紧张,子弹打得有些散乱。
他立刻拔出腰间手枪,一手扶着树枝维持平衡,身体低伏,在圆木上快速移动,目光不时锐利地扫向身后。
比起后面那些疯子,他此刻甚至更担心自己被队友慌乱的流弹误伤。
“楚瑶!调换位置!”武易朝的吼声再次响起。
楚瑶一个激灵,瞬间明白过来,立刻弯腰跑到武易朝原本的位置,接替他对侧翼草丛的封锁。
武易朝则瞬间转身,步枪稳稳指向陈夜巡身后的河岸。
就在这换位的间隙,身后的感染者大部队已经追到河边。石头和砍刀如同雨点般向桥上的陈夜巡掷来!
陈夜巡凭借着不断的回头观察,在圆木上艰难地闪转腾挪。猛地一个俯身,一把生锈的砍刀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噗通落水。
甚至有感染者大笑着试图冲上来摇晃圆木,但刚靠近岸边,就被武易朝精准的一发子弹打爆了脑袋,它的尸体扑倒在树根处,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树干传导过来。
陈夜巡脚下的圆木猛地一震,向左剧烈翻转了一下!
他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衡,整个人向着湍急的河面歪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伸手,死死扣住树皮粗糙的表面,指甲几乎崩断,硬生生靠腰腹力量把重心拽了回来!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陈夜巡看着近在咫尺,只剩下一两米的对岸,把心一横。他猛地拉着身旁的树枝借力,在摇晃的圆木上踏出两大步,然后向着坚实的土地,纵身一跃!
嘭!
他重重地摔在对岸的草地上,强大的惯性让他翻滚了两圈,才有些狼狈地挣扎着爬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