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林总长的战争财，炮袭
玉山方向，位于荷塘头的前沿指挥所。
三架飞机由西至东飞来，率先进入了林逸几个人的视线。
举着望远镜，看着飞机从头顶飞过，直奔着敌江山港阵地飞去，陈松云带着些好奇问道：“总长，这上面真的能扔炮弹？”
“扔的是专门的航空炸弹。”
林逸笑着强调一句：“如果是普通炮弹，掉下去可不一定会爆。”
飞机参战，在广济的时候就已经有过一次。
不过初次出战，更多的还是试验性质。
那次之后，就销声匿迹，一直没再出现。
加上初次亮相，挨炸的北洋第六师，紧随着就是一连串的败仗，仓皇逃窜。
所以并没有如预想的一样，引起太大的轰动。
起码新闻界对这件事儿，是没什么报道的。
对此林逸倒是不觉得失望。
他之所以这么急切地，把飞机投入战场。
最大的考虑，并不是凭借这种新式装备，增大西南军队对北洋军队的优势。
主要还是为了试验。
找短板，总结各种经验……还有就是做广告。
也只有经历过实战，体现出价值，才能算得上是一件成熟的商品。
而有了广告，也就不愁卖家不主动上门了。
尤其是欧洲现在的形势，市场前景可期。
至于说会被模仿，林逸倒是不担心。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自己有先发优势。
而只要开始大规模量产，产品的成熟度，只会越来越高。
并且有了收益，也就意味着可以有海量的资金砸下去，相关技术自然而然的会快速提升起来。
只要能保持领先，就不愁市场会萎缩。
这还只是其中一点。
有了飞机打头阵，开拓市场。
将来其他武器的出口，自然也会水到渠成。
一想到自己要大发战争财，林逸的嘴角就有点压不住了。
不过，作为一个正统军人的陈松云，是没办法像他一样，考虑这么深远的。
这时候听了林逸的话，他想象了一下天上掉炸弹的场景，多少有点同情对面的北洋第五师了。
笑道：“总长，炸弹从头顶肉眼可见的落下来，怕是有点吓人啊。”
林逸也是呵呵一笑：“习惯了就好。”
说着话，几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把手里的望远镜举了起来。
而这时，速度已经明显放慢的三架飞机，已经越发逼近江山港。
相对的，在杨善堂和卢子嘉的视线里，也越发的清晰可见。
“什么东西？”
天空上冷不丁飘来了三个小黑点，能发出震耳的轰鸣声不说，还越来越大。
杨善堂一时间惊讶不已。
卢子嘉起初也是皱眉。
不过他身居报业发达的沪城，接触的各种信息，自然而然的要比杨善堂多不少。
所以在杨善堂话出口的时候，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眼睛一瞪，惊呼道：“飞机，是飞机！”
“飞机？”
杨善堂先是茫然，随后陡然变色。
眼睛瞬间又睁大了几分。
想起来了，之前统率办事处发来的广济战情通报上，提过一嘴飞机。
说是十二旅在广济城外，遭到了飞机扔炸弹。
不过那封的通报电文上，只有这简单的一句介绍。
他当时也只是觉得有些好奇，并没有往心里去。
不过现在亲眼看到，飞机从天上快速迫近，那感觉自然就是大有不同了。
这场景，只看着就有点骇人！
而对比杨善堂卢子嘉这种高级将领的一知半解。
此时此刻的地面上，普通的军官士兵们，就更不清楚飞机的威力了。
加上原本试探进攻的西南军队，这时候已经撤了下去，连影子都看不到。
松懈之下，几乎所有人都从战壕里站起身来，仰着脖子眺望起来。
“排长，那是什么鸟？”
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张望两眼之后，扭头冲着一旁的少尉排长问道。
“鸟？”
排长眉头微皱，眼睛忽闪两下：“是老鹰吗？”
“咻——”
就在这时候，伴随着一声尖啸，一颗炸弹被推出机舱，摇摇晃晃的落了下来。
“尼玛，下蛋了！”
也不知是喊了一声，几乎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以此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
而随着第一颗出现，紧接着就是第二颗，第三颗。
当飞机终于从头顶飞过的时候。
炸弹也终于落地。
“嗵！”
先是一声砸地的闷响。
还没等阵地上的人反应过来，紧随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火球随之腾起，无形的冲击波，刹那间将周遭五十米内的人和物，一下子掀了出去。
“轰、轰——”
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火球一个接着一个。
站在高地上的杨善堂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
卢子嘉也是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快，隐蔽！”
稍顷，他看了一眼天空中，还在往这边迫近的飞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震惊中的警卫们，也终于回过神来。
争先恐后的冲上来，拖着两人就往指挥部旁边的防炮掩体里跑去。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具体过了多久，爆炸声才停止，没人清楚。
无一例外，都是渡秒如年的感觉。
“督办，天上的东西走了！”
掩体外，有人喊了一嗓子。
也是直到这时候，被挤在最里面的杨善堂和卢子嘉，才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
好在没等两人催促，警卫们就鱼贯而出。
等到两人也跟着钻了出去，相互对视一眼，这才发现彼此都是狼狈不堪。
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这点了。
双方目光只是短暂交错，随后便不约而同抬头往天空看去。
烈日西斜，头顶依旧是晴空万里。
只是有一道道硝烟，在袅袅升起。
没人开口，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右脚，快步往指挥部前的战壕走去。
等踩到凳子上露出半截身体，山下阵地的景象，更是让两人心惊不已。
支援原本壕堑纵横的阵地上，这时候竟然出现了十几个还在冒着青烟的大坑。
而在大坑周围，则是散布着成片的尸体……
入眼所见景象，让杨善堂忽然就明白了，李秀山的第六师在广济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迅速的，就从原本的进攻状态，转变成了彻底溃败。
没亲眼见过眼前这种景象的人，怕是很难想象到，身临其境时的内心惶恐！
“妈的，这威力不比海军的大炮差吧？”
旁边的卢子嘉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不过这时候，杨善堂却完全没心思和他交流想法。
他脸颊肌肉抽动两下，厉声喝道：“命令，预备队立刻前移接手阵地！”
有广济前车之鉴，杨善堂断定，这绝不可能只是一次单纯的飞机扔炸弹。
接下来，对面的西南军队，肯定要展开进攻。
如果不能及时挡住，聚集在石门这一线的部队，没准儿就要步第六师的后尘。
他倒是清楚，这时候手下的士兵们，只怕被吓得不轻。
所以紧随着又补充了一道命令：“组织军官督战队，有不听命令擅自后撤者，就地枪决！”
命令一下，躲在江山港东岸的预备队两个营，借着两座浮桥迅速渡河。
根本就来不及抢救伤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修一些被破坏的防御阵地。
整个江山港西岸，人头攒动一片忙碌。
而还留在半山腰上指挥所的卢子嘉，看着这情形，又看了天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善堂兄，这天马上就要黑了，对面怕是不会再冲锋吧？”
说着，他又提议道：“是不是先抓紧整理阵地，把尸体收拢一下？”
他在远处，看着阵地上的惨像都觉得一阵阵心惊。
可想而知这时候被拉上去的预备队，会是什么感受。
这对士气的影响太大了。
“以防万一吧。”
杨善堂叹气说了一句。
卢子嘉能考虑到的，他自然也能考虑到。
不过这种事儿，本就没什么定数。
更不要说，李秀山的第六师，当初可是被夜半偷袭的。
他当然要做好最坏打算。
最重要的是，这才是双方第一次接火。
如果就这么把第一线的阵地给丢了，对士气的影响只会更大不说，京城那里，他也不好交代。
当然，让预备队接手阵地，只是眼下的权宜之计。
现在真正让杨善堂发愁的，是如果对方再出动飞机扔炸弹，该如何防备，乃至更进一步的反击。
如果不能采取点有效措施，只能单纯的抱着头挨打，那这仗可就真的没办法打了！
他忧虑着这些，随后又让人给京城去电，向段正瑞通报情况。
这件事情很严重。
尤其是段正瑞刚刚接任冯士甫的指挥权，不说急需一场大胜仗，证明他自己。
如果自己这个亲信，接下来也打一个大败仗，那对段正瑞来说，可就太不利了。
“这仗不好打啊。”
这时候，见杨善堂把几件事都安排完。
刚才没再敢打扰的卢子嘉，这才再次开了口。
杨善堂先是点了点头，随后灵光一闪问道：“子嘉兄，你对飞机熟悉。”
“这玩意儿有什么弱点吗？”
“这……”
卢子嘉有些迟疑。
要说，他也就是身在沪城，接触的信息多一些。
关于飞机的具体优劣，还真不了解。
不过这倒不是一件难事儿。
这时他猜出杨善堂想干什么，忙道：“我这就给沪城去电，让人打听打听。”
“肯定能有办法的！”
“越快越好。”
杨善堂点着头，又下意识地望了望天空。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的，就是在自己找到应对办法之前，那狗日的飞机不再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先后发出去的两封电报，还都没有回复。
不过太阳这时候已经即将落山。
而对面的西南军队，这时候却依旧没有办法动静。
这让杨善堂和卢子嘉，多少松了口气。
“天快黑了。”
“飞机这玩意儿，之前只听是哦白天进行飞行表演。”
“天黑之后，怕是没办法上天的。”
卢子嘉把副官给出的分析，告知了杨善堂。
比起他，副官看的报纸自然是更多的，对飞机这类的新鲜事物，也更感兴趣。
“……有道理。”
杨善堂想了想，脸上总算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只要今天晚上能安然度过去，一夜的时间，必定能想到一些措施不说。
士兵们怕是多少也能缓过一口气来。
而经历了这一遭，再采取一点有效措施。
即便是之后，还会遭到飞机扔炸弹，那影响也绝不会像今天一样大。
念头转到这里，杨善堂立即对旁边的参谋吩咐道：“命令，今晚前线加餐，所有的人肉管饱。”
“另外，统计出的伤亡数字要保密，先呈报给我！”
“是！”
参谋赶紧应是。
见杨善堂再没了吩咐，急匆匆地跑去传达命令。
“善堂兄是打算在伤亡数字上做文章？”
卢子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杨善堂点了点头：“必须要做点文章。”
“如果伤亡太大，手底下这帮丘八，怕是更要畏敌如虎啊。”
说着，杨善堂又气愤道：“你说林逸怎么就会飞机扔炸弹了？”
“也没听说，洋人会这东西啊。”
“这就是善堂兄你不了解了。”
“我可是知道，再两年前，林逸就从粤省招揽了一个冯九如的人。”
“据报纸上说，这人就是专门搞飞机的，就是在米立坚国，都是很有名的。”
“当初咱们袁执政，还想过招揽他呢。”
“倒是没曾想，这人竟然投奔了林逸。”
话到这里，卢子嘉就不免感慨了。
要是当初冯九如投奔京城，没准儿今天挨炸的，就是对面的西南军队了！
“还有这事儿？”
听闻还有这样的事情，杨善堂一时间眼睛都瞪直了。
“千真万确。”
卢子嘉很肯定地说。
而杨善堂就更感气愤了：“他妈的，京城那帮人，历来就是尸位素餐，真是屁的事情都办不好。”
“谁说不是呢。”
卢子嘉颇有同感。
而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非议京城人事的时候，傍晚的天空中，忽然响起了咻咻的尖啸声。
两人面色齐齐一变。
只是还不等两人扭头，爆炸声就接踵而至。
刹那间，杨善堂的一张脸，几乎变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