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世界第一高桥
【世界第一高桥】
【这里是贵州花江大峡谷,两座山脉被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劈开,两岸最宽处不过两公里,但谷底到山顶的高差,却超过了六百米。】
【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江水只是一条细线,风声灌耳如同虎啸。】
【六百米是什么概念?如果把上海中心大厦竖着放进去,刚好能填平这道峡谷。】
天幕的声音伴随着清晰的三维地图缓缓展开。
峡谷两侧绝壁如刀削斧劈,云层在半山腰缠绕,看不清谷底的模样。
明朝
朱棣原本正批着折子,听到天幕的声音,抬头扫了一眼。
这一扫,手里的朱笔就停住了。
“六百米深的峡谷?”
“朕在北方打仗的时候,见过最险的山路也就是两山夹一沟,人马勉强能过。”
“这地方,别说过人了,鸟飞过去都得歇两回吧?”
旁边的郑和刚从西洋回来述职,此刻也看得入了神,忍不住接话:
“陛下,臣下西洋时见过不少险要地形,但像这般深的峡谷,确是闻所未闻。”
“这贵州之地,臣虽未亲至,但听说山路崎岖,瘴气横行,当地土司之间往来都极为困难。”
朱棣嗯了一声。
“何止是困难。”
“朕派人去贵州设布政使司的时候,光是从贵阳到安顺那几百里路,驿站的人马都跑废了好几拨。”
【贵州,中国唯一没有平原支撑的省份。】
【喀斯特地貌让这里遍布溶洞、暗河和深不见底的峡谷。】
【修路难,架桥更难。】
【花江大峡谷上,一座大桥正在生长。】
【当它建成之后,桥面距离谷底的水面,垂直高度将达到625米。】
【世界第一高桥。】
天幕上,云雾被拨开,一座大桥的轮廓渐渐显现。
它不像古人想象中的石拱桥那样厚重敦实,而是两根巨大的桥塔从峡谷两侧的悬崖上拔地而起,中间拉着无数细密的钢索,桥面就悬在那些钢索之下,像是被凭空拎在半空中。
薄薄的,轻轻的,像是蜘蛛吐出的丝,横跨在万丈深渊之上。
秦朝
“六百二十五米?!”
嬴政猛地从案几后站了起来,手里捏着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
“这桥面……是悬空的?”
他盯着天幕上那道跨越峡谷的细线,瞳孔微微收缩。
“桥塔立在悬崖边上,桥面悬在峡谷中间,这怎么立得住?”
“秦直道修在山脊上,已经是朕能想到的最直最阔的路了,可这样的桥,就是把整个咸阳的工匠全叫来,他们也想象不出来。”
李斯站在一旁,斟酌着开口:“陛下,或许后世用了什么新的材料?”
嬴政仍然盯着天幕,目光复杂。
“就算是新材料,这么长,这么高,风一吹不得晃?地震了怎么办?”
“朕修长城,那是用大地当根基,一层一层往上垒。”
“可这桥……根基在哪儿?”
【要架桥,先修路。】
【但这里的山,连路都不让修。】
【峡谷两岸的岩体,表面看着坚硬,其实内部遍布溶洞和裂隙,就像一块被虫蛀过的木头。】
【工程师们光是勘察地质,就花了数年时间。】
【最终,他们在峡谷两岸的悬崖上,找到了两处相对完整的岩体,作为桥塔的基座。】
【这还只是开始。】
【他们要在这基座上,打下去几十根桩基,每根桩基都要穿过破碎的岩层,一直钻到地下四十多米深,直到牢牢嵌进完整的基岩里。】
【光是打这些桩基,就用了整整一年。】
唐朝
魏征站在朝堂上,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虫蛀的木头……这倒是贴切。”
他曾参与过黄河渡口的修建,对土石工程略知一二,但此刻听到天幕的描述,仍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在悬崖上打孔,还要打进地底下四十多米?这要怎么打?”
“就算是用铁钎子凿,人在悬崖边上站都站不稳,怎么使得上力气?”
李世民皱起眉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天幕上那些在悬崖边作业的机械。
它们像是长在悬崖上的铁蜘蛛,用长长的臂膀探入岩体,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哪里是修桥,这分明是跟山打架。”
“打赢了,这桥就立住了,打输了,整座山塌下去,前功尽弃。”
【当桥塔终于冲出地面的时候,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峡谷里的风,远比地面上要狂暴得多。】
【桥面每升高一米,风速就增大一分。当桥塔长到两百米高的时候,上面的工人已经像是在和台风搏斗了。】
【峡谷风裹挟着水汽,从南往北灌进来,风速最高能达到十四级,能直接把人掀翻。】
【即便是大型施工机械,超过六级风也必须停止作业。】
【于是,工程师们不得不和风打起了游击战。】
【风来我停,风走我干。】
【工期就这样被风撕成了碎片。】
三国。
蜀汉。
诸葛亮轻摇羽扇,凝视着天幕上的画面,良久无言。
那桥塔已经长到了峡谷上空,塔吊还在拼命往上爬,上面的工人穿着奇怪的连体衣服,在风中像蚂蚁一样忙碌。
“风来我停,风走我干……”
“倒是和用兵一个道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只不过这敌人是风,是山,是水。”
马谡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评语,忍不住插话:“丞相,后世既然有如此利器,何不干脆等风停了再修?急在这一时做什么?”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幼常,你可知贵州的风什么时候停?”
马谡一愣。
诸葛亮继续说道:“峡谷里的风,一年四季不停,只有大和小的区别,如果非要等完全无风的日子,十年也等不来。”
“所以这桥,是在老天爷指头缝里抠出来的时间修的。”
“这种地方,别说修桥,能站稳都不容易,我北伐时翻越秦岭,已经觉得那是天下至险了,如今看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除了风,还有温差。】
【峡谷底部的温度能和山顶相差十几度,同一座桥上,这头是夏天,那头是冬天。】
【热胀冷缩,是所有建筑材料的天敌。】
【更何况是这座桥。】
【当它合龙之后,625米的高差会把热胀冷缩的效应放大到极致。钢索在夏天会被拉长,桥面会微微下沉。到了冬天,钢索又会收缩,把桥面重新拽回来。】
【整座桥,其实是活的,是呼吸的。】
【工程师们用了整整一套智能监控系统,在桥上布设了上千个传感器,实时监测每一根钢索的拉力,每一寸桥面的位移。】
【一旦数据异常,系统会自动报警,养护人员第一时间就能赶到。】
宋朝
沈括正伏在案前疾书,听到“热胀冷缩”四个字时,手中的笔猛然顿住。
“桥梁是活的?还会呼吸?”
他放下笔,眉头紧锁,旋即又舒展开来,眼中涌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以前写《梦溪笔谈》的时候,记载过铁器热胀冷缩的现象,只是没想到,放到如此巨大的尺度上,效应竟然会如此显著。”
他抬头看着天幕上那座跨越大峡谷的细线,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一座六百多米高的桥,夏天和冬天的高度能差出去多少?”
“如果计算不精确,热胀冷缩产生的力,能把整座桥从中间硬生生撕裂!”
“后世之人,竟然连这都能算得准,还能实时监控……这已经不是修桥了,这是在给一座山把脉!”
【2025年,花江峡谷大桥,贯通了。】
【从桥面往下看,六百二十五米的垂直落差,让谷底的花江河看起来不过是一条发光的细线。】
【以前,要想从峡谷这边到那边,需要沿着盘山路绕行将近两个小时。如果遇到大雨或者大雾,山路一塌方,这条路就彻底断了。】
【而现在,开车过去,只需要两分钟。】
天幕上,镜头从谷底猛然拉升,六百多米的绝壁在几秒钟内被甩在身后,桥面出现在眼前。
一辆车正从桥上驶过。
从高空俯瞰,那座桥纤细得不像话,像是峡谷上空被风吹直的一根银线,那辆车就是银线上缓缓移动的一个小点。
画面寂静,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那一瞬间,万朝古人,鸦雀无声。
【但花江峡谷大桥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它所在的这条路,连接的是贵州最偏远的山区,以前,当地的农产品要想运出去,光是运费就比产品本身还贵。】
【而现在,这座桥,就是这些大山通往外面世界的捷径。】
【一座桥,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这就是中国基建。】
天幕上的最后一幅画面,是花江峡谷大桥的远景。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峡谷上,那座桥就悬在万道霞光之中,像是从云海里长出来的一根藤蔓,连接着两座原本永不相连的大山。
东汉。
洛阳。
班超已经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看到这一幕,那双看过西域三十年的眼睛里,仍然迸发出光彩。
“一座桥,就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我在西域待了大半辈子,最清楚什么叫山川阻隔,有时候,明明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但没有路,就得绕出去上千里,兵马粮草,都耗在路上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洛阳城里的万家灯火。
“后世之人,已经不只是在修路了,他们是在把上天划下的沟壑,一个一个填平。”
“了不起,了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