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生死楼
走过贫民区，街道重新变宽。
前方出现一座三层高的黑色建筑，整座楼用暗沉的玄铁石砌成，没有窗户，只有正门上方嵌着一块巨大的匾额。
匾额上用血红色的符文刻着三个字：生死楼。
阿青在生死楼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朝两人，又恢复了那副“本地向导”的派头。
“这地方你们一定要看看，外城人来了都爱来这儿。”
他抬手朝那栋黑色建筑比划了一下。
“生死楼，这是秦汉两国的边境治理官联合下令建的。你们也知道，边境这地方鱼龙混杂，散修之间经常因为一点破事闹出人命。”
“以前没规矩，大街上拔刀就砍，砍完了就跑。后来两边官府一合计，与其让他们在街上乱砍伤到无辜，不如给他们一块专门的地方，让他们自己进去解决。”
他走到正门旁边，指着墙上嵌着的一块巨大玉碑，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两串数字，一串是胜场数，一串是败场数，败场数后面全是一道横杠。
死人没有败场。
“规矩是这样的。”阿青在玉碑前站定，“两个人有矛盾，签生死状，约定时间，进封禁阵法里面打。”
“打到分出结果为止，赢了的人出去，输了的人抬出去。不限修为，不限手段，但必须双方自愿签字画押。官府不当裁判，不负责任，他们只提供场地。”
张凡抬头看着那块玉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场次记录，眉头跳了一下。
“生意怎么样？”
阿青笑道：“好得不得了。每次有高手登台，门票能翻三倍，一票难求。尤其是那种修为差距不大又有旧怨的，打得最狠。”
“月初有个金丹后期的散修和一个金丹中期的秦商，因为一块玄铁矿的归属杠上了，打了一整夜，门票从五块下品灵石炒到二十块，楼下挤都挤不进去。”
林北玄也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里面现在有比赛？”
“这个时段肯定有。”阿青很笃定地点头，“下午是散修专场，一般这个点至少排了三场。”
林北玄将目光从匾额上收回来，语气很随意：“进去看看。”
阿青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了苦笑，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正门旁边那张售票的窗口。
“这个……门票挺贵的，站票就要三块下品灵石，坐票五块，包厢那种我是没敢打听过，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张凡伸手拍了拍阿青的肩膀，“跟我们一起，你就不要考虑这些了。”
阿青抬头看了看张凡，又看了看林北玄。
确认两人不是在客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你们真够意思，等以后我修仙成功了，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林北玄已经朝大门走去了，闻言头也没回，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售票窗口后面坐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穿着生死楼的统一制服，面无表情。
张凡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票价表，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中品灵石拍在台面上。
“三个包厢。”
售票修士的目光在中品灵石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收起，动作之快仿佛生怕张凡反悔。
他从抽屉里取出三枚玉牌递出来，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
“天字三号包厢，二楼正对擂台，视野最佳，进楼左转上楼。”
阿青跟在后面，把那枚玉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温润光滑，上面刻着精致的阵纹，光这块玉牌本身的工艺就值好几块下品灵石。
他把玉牌小心塞进怀里，嘴角还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三人走进正门，门口站着两个同样穿制服的门卫，检查了玉牌后便侧身让路。
穿过一道短廊，视野豁然开朗。
整座生死楼的内部是一个巨大的中空环形结构。
中央是一座直径约百丈的圆形擂台，擂台地面铺着暗红色的石板。
那种红不是漆的，是长年累月的血迹渗进去之后被阵法固定住的颜色。
擂台四周竖着十几根粗壮的阵柱，柱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封禁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透明的灵力护罩，将擂台与观众席完全隔开。
观众席沿着环形墙壁一圈一圈向上排列，粗略一扫少说有几千个座位，此刻已经坐了七八成。
观众们大多穿着各色劲装和道袍，有的沉默观战，有的高声叫骂，还有人手里举着赌票在座位上又蹦又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味、汗味和廉价酒气的复杂气味。
二楼是天字包厢，只有八个。
每个包厢都有一个独立的观景台，居高临下，视野一览无余。
包厢内有软榻、茶桌、四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刚泡好的灵茶。
窗户上嵌了一块单向透明的水晶，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将擂台上的每一个细节尽收眼底。
阿青站在包厢的观景台前，眼睛瞪得溜圆。
他这辈子也不是没进过生死楼，曾经混在一群散修后面混过一次站票。
站票的位置在一楼最外围，前面挤满了人，得踮起脚尖才能勉强从人缝里看到擂台的一角。
而现在，他站在二楼正中央的包厢里，脚下就是整个生死楼最好的视角。
“这也太爽了。”阿青趴在栏杆上，声音都是飘的。
........
包厢里的灵茶还冒着热气，下方擂台的封禁阵法忽然亮了一下。
淡金色的光罩表面荡起一圈涟漪，两扇阵门同时在擂台两端打开。
先走出来的是个男人。三十出头的面相，筑基中期的修为，穿着一身碧绿色的宗门劲装，手里提着一把窄刃长刀。
长相不算差，五官端正，眉宇间颇有几分英气。
但他走上擂台时的姿态却不像一个来决斗的人，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往自己脚上绑铅块。
走到擂台中央时抬起头环顾四周，眼圈是红的。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零零散散的嘘声。
然后另一端的阵门打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筑基后期，一身素白劲装，袖口收紧，头发用一根银簪挽成利落的髻。
长相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冽，从阵门走向擂台中央的步伐干脆利落，跟那男人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