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它们不是散落的
军机刚落地，顾昭昭连行李都没拿，直接让江屹开车去长空基地。
车窗外的京城街景飞速后退，她手里拿着那份加密报告，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1940年代前后。”
江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顾总工，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不用。”
顾昭昭合上报告。
“陵水那边的样品呢？”
“昨晚就送到基地了，材料组连夜做了初步分析。”
江屹压低声音。
“秦司令说，您到了直接去会议室，所有人都在等着。”
顾昭昭点头，没再说话。
车驶进长空基地，警卫核验证件后放行。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秦北海站在墙边的海图前，手里拿着红笔，脸色凝重。
温彻趴在桌上翻资料，看见顾昭昭进来，立刻站起身。
“顾总工，您可算来了。”
顾昭昭放下包，走到桌边。
“材料组的结论呢？”
秦北海把一份厚厚的报告递过来。
“刚出炉半小时。”
顾昭昭翻开第一页。
报告开头就是结论：
【经碳十四测年、金相分析及腐蚀速率比对，确认样品制造年代约为1940-1945年间。】
她继续往下看。
【材质为特种镍铬钢合金，冶炼工艺接近美国二战时期军工标准。】
【外壳残留字母“PRO”，疑似项目代号缩写。】
【沉积层厚度与腐蚀程度相互吻合，排除近期投放可能。】
顾昭昭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
“海军情报部门怎么说？”
温彻推了推眼镜。
“他们倾向于认定这是美国二战末期部署的实验性深海监测平台。”
“战后没公开，也没完成回收，就这么沉在海底了。”
秦北海走过来。
“从年代、材料和字母残留来看，这个判断站得住脚。”
顾昭昭没有接话。
她走到墙边的海图前，拿起红笔。
“把三个小单元的坐标标出来。”
温彻赶紧翻出记录。
“一号单元，北纬12度17分，东经114度32分。”
“二号单元，北纬12度14分，东经114度35分。”
“三号单元，北纬12度16分，东经114度29分。”
顾昭昭在海图上逐一标点，然后用红线连起来。
三个点构成一个等腰三角形。
她又标出第四目标的位置。
就在三角形中心偏南五百米处。
“普通监测平台，为什么要用等腰三角布置？”
顾昭昭转过身，看向秦北海。
“如果只是为了监测，随便找几个点固定就行。”
“没必要这么讲究几何关系。”
秦北海皱眉。
“也许是为了覆盖特定区域？”
“那为什么第四目标不在三角形中心，而是偏南五百米？”
顾昭昭指向海图。
“如果第四目标是主体，三个小单元是辅助设备，这个布局说得通。”
“但如果只是散落在海底的设备残骸，这个位置关系就太巧了。”
温彻挠了挠头。
“也许是洋流冲的？”
“洋流能把三个单元冲成等腰三角形？”
顾昭昭看了他一眼。
“你去买彩票，没准能中头奖。”
温彻讪笑两声，不敢再说话。
秦北海沉默片刻。
“你的意思是，这四个东西，原本就是按照某种设计布置的？”
“目前无法确认。”
顾昭昭放下红笔。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第四目标不是普通监测平台。”
“普通平台不会持续发出固定信号。”
“除非……”
她顿了顿。
“它还在工作。”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温彻咽了口唾沫。
“顾总工，您的意思是，这东西沉在海底四十年，还能发信号？”
“声呐记录摆在那儿。”
顾昭昭指向桌上的报告。
“每十二分钟一次，频率稳定，方向固定。”
“不是海底自然声源，也不是设备故障产生的随机噪声。”
“只能是人为设计的信号发射装置。”
秦北海拿起声呐记录翻了翻。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东西的设计水平……”
他没说下去。
顾昭昭替他说完。
“远超当时的技术水平。”
“1940年代，美国确实有深海监测技术，但续航能力最多几个月。”
“四十年不断电，这不是二战时期能做到的事。”
温彻倒吸一口凉气。
“那会不会是……外星人？”
顾昭昭瞪了他一眼。
“闭嘴。”
“再胡说八道，我让你去南海数浮标。”
温彻立刻闭嘴。
秦北海走到海图前，盯着那四个标记点看了许久。
“顾总工，你打算怎么办？”
顾昭昭拿起桌上的材料清单。
“第四目标列为最高优先级。”
“所有海图、声呐、浮标记录和样品数据，统一送入瀚海超算中心。”
“首次执行深海结构建模任务。”
秦北海一愣。
“瀚海中心？现在就用？”
“对。”
顾昭昭把清单放回桌上。
“美方已经拿到第四目标的外轮廓数据，他们随时可能回来。”
“我们必须在他们下次探测之前，把第四目标的结构摸清楚。”
“否则，下一轮就是被动挨打。”
秦北海点头。
“明白了。”
“我立刻安排数据传输。”
顾昭昭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四十。
“今晚就开始。”
“瀚海中心的设备调试完了吗？”
“昨天刚通过验收。”
温彻翻出记录。
“千万次运算指标达标，冷却系统、供电系统全部正常。”
“好。”
顾昭昭拿起包。
“走，去瀚海中心。”
……
瀚海超算中心位于长空基地西北角。
一栋三层灰色建筑，外墙没有任何标识。
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
顾昭昭刷卡进门，温彻和秦北海跟在后面。
一楼是机房。
十几排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一明一暗。
技术员守在控制台前，看见顾昭昭进来，立刻起身。
“顾总工。”
顾昭昭走到控制台前。
“深海数据准备好了吗？”
“刚传过来，正在校验。”
技术员指向屏幕。
“预计还需要十五分钟。”
顾昭昭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秦北海站在旁边，看着满屏跳动的数字。
“顾总工，建模需要多久？”
“取决于数据量和复杂度。”
顾昭昭盯着屏幕。
“如果只是还原第四目标的外轮廓，两小时够了。”
“但如果要推算内部结构，至少需要一天。”
温彻凑过来。
“推算内部结构？咱们又没打开它，怎么推算？”
“声呐反射数据。”
顾昭昭头也不回。
“不同材质、不同厚度的结构，声呐反射特征不一样。”
“通过大量数据比对，可以推算出内部大致分层。”
“虽然精度有限，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温彻恍然大悟。
“明白了。”
十五分钟后，数据校验完成。
技术员敲了敲键盘。
“顾总工，可以开始了。”
顾昭昭站起身。
“启动建模程序。”
“是。”
技术员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数字瞬间加速滚动。
顾昭昭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小时后。
屏幕上出现一个三维模型。
灰色的长条形结构，轮廓清晰。
技术员放大模型。
“顾总工，外轮廓建模完成。”
“长度83.2米，宽度12.1米，高度推算为6.5米左右。”
顾昭昭盯着模型看了许久。
“继续推算内部结构。”
“是。”
技术员切换程序。
屏幕上的模型开始逐层剖开。
灰色外壳下，出现一层层不同颜色的结构。
红色代表高密度材料。
蓝色代表低密度材料。
绿色代表中空区域。
顾昭昭看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秦北海凑过来。
“有问题？”
顾昭昭指向屏幕。
“你看这里。”
秦北海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模型中央，有一大片绿色区域。
“这是什么？”
“中空舱室。”
顾昭昭放大那片区域。
“长度超过二十米，宽度接近八米。”
“这不是监测平台该有的结构。”
秦北海脸色一变。
“那是什么？”
顾昭昭没有回答。
她继续放大模型，视线落在舱室顶部。
那里有三个规则排列的红色标记。
“调出三个小单元的坐标。”
技术员飞快敲击键盘。
“一号单元，北纬12度17分，东经114度32分。”
“二号单元，北纬12度14分，东经114度35分。”
“三号单元，北纬12度16分，东经114度29分。”
顾昭昭把三个坐标标在模型上。
三个红色标记，正好对应三个小单元的位置。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温彻瞪大眼睛。
“这……”
顾昭昭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她伸手指向模型。
“三个小单元，不是散落的设备残骸。”
“它们是第四目标的一部分。”
秦北海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
顾昭昭转过身，看向他。
“它们不是散落在海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