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古惑仔（4）
“警告你啊，马上回香港了你别给我惹事。”
骆驼自觉被内涵了，酒杯“嘭“地一声搁在桌上，酒溅出来几滴：
“香港那边洪兴的蒋天生最近也动静不小，你去了给我安分点，别刚下飞机就跟人开片。“
陈天雄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酒瓶对着嘴灌了一口。
洪兴那个伪君子，天天穿西装打领带，装得跟个企业家似的，真刀真枪干起来，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应了一声，语气敷衍得很，“知啦。“
“行了，“
骆驼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你们玩吧，注意分寸啊。“
笑面虎立刻跟着站起来，笑得更殷勤了：“大佬我送你啊。“
“不用。“
骆驼摆了摆手，带着两个随从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的脚步声也远了不少。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角落里放着的音乐声，陈天雄脸上那点装出来的乖巧，唰地一下就没了。
酒瓶往茶几上一顿，酒洒了一桌子，他阴沉沉地坐在沙发扶手上，坐没坐相，一条腿晃来晃去，但丝毫不减煞神的狰狞。
“大佬找你说什么？”
笑面虎重新坐回来，给两人各倒了杯酒，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没什么啊，就是交代荷兰这边的场子事宜，还有回香港的事情。”
陈天雄切了一声，“话这么多。”
老头越来越啰嗦了。
笑面虎心里门儿清，乌鸦跟骆驼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个是讲究规矩和辈分的老派江湖；一个是只认拳头和生意的新锐莽夫，两个人凑在一块儿不吵架就算好的了。
他是笑面虎，自然两边都得哄，最好都不得罪。
“行了乌鸦哥，别摆脸色了，”
笑面虎拨开战战兢兢站在门口的小弟，往里面喊了一声，“兄弟我带你去放松啊，游船上来了几个吉普赛靓女，今晚有得爽啊。“
很快几个女人簇拥着走进包厢，踩着高跟鞋叮叮当当的，清一色露脐装和短裙，身上的香水味隔着半米都能闻到。
异域风“味”。
笑面虎当即揽了一个在怀里，手顺着人家腰就往下摸，摸得女人娇笑着往他怀里钻。
他还推了个过来，往陈天雄这边送。
女人一靠近就一股体味，陈天雄皱着眉忍住一脚把人踹开的冲动，
“你自己玩，懒得加班。”
笑面虎在女人腰上掐了一把，笑得眯起眼，“玩女人放松啊，又不是让你开片讲数，算什么加班啊？“
“有什么区别啊？不都得动？累死人啊。”
陈天雄摆摆手，站起来就往外走。
身后笑面虎的笑声和女人的娇嗔混在一起，还有音乐震得墙皮都在抖，他推门出去，把那堆淫靡场景关在脑后。
陈天雄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点烟又吸了一口，才觉得肺里那股闷散了点。
骆驼那老头在的时候，他烦得连呼吸都不顺畅。
天天端着个架子，好像谁不按他的规矩来就是大逆不道。
他冲旁边招招手。
一直守在车边的小弟立刻跑过来，拉开了后车门。
他弯腰钻进去，真皮座椅凉丝丝的，“回酒店。“
偶然看见街上一队接一队的巡警，穿着反光背心，手里拿着手电筒，挨家挨户地查，很快安静的街道变得乱哄哄的。
陈天雄抛接着手里的打火机，暗骂那鬼佬死得晦气，可别连累他手底下的生意。
大麻店要是被抄了，一个月得少赚多少？
红灯区那边要是被盯紧了，保护费都不好收...
……
五楼的套房安静得很。
陈天雄开门进去的时候，叶娇还坐在沙发上，姿势跟他走的时候差不多，手里拿着罐啤酒，电视声音调得很小。
倒是不客气。
他把外套扔在椅子上，走到吧台边上拉开冰箱，又拿了罐啤酒。
叶娇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去看电视了。
过了两秒忽然开口：“护照好像丢了。“
陈天雄嗤了一声。
丢了就是没有。
这妹仔很可能是偷渡来的。
来荷兰干嘛呢？总不至于是旅游。
要带人回香港还得去给她办个假护照。
陈天雄靠在吧台边上，啤酒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总觉得好像捡了个麻烦。
......
电视屏幕上花花绿绿的，闪烁几下之后，重播起了晨间新闻。
荷兰财政官死了。
女人正举着啤酒罐看电视，表情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好像屏幕上放的不是什么枪杀案，而是明天的天气预报。
屏幕上照片放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但陈天雄只注意到下面滚动着字幕。
30万欧元。
眼前就有一个嫌疑很大的嫌犯啊。
陈天雄嘴边叼着的烟慢了一瞬，然后把啤酒罐往吧台上一墩
叶娇侧眼，“你不会想抓我吧？”
女人阴恻恻的声音飘过来，吓了他一跳。
果然是她干的。
陈天雄吸了口烟靠在吧台边上打量她，“小姐你不是说自己失忆了？耍我好玩啊？“
男人举着枪咋咋呼呼的样子，看起来又凶又狠，还有被耍着玩的愤怒，像只没吃饱而炸毛的狮子。
“可能是突然好了，”
叶娇顿了顿，很认真地补了一句，“医学奇迹来的。“
这女人比他还威，编瞎话都不打草稿的。
陈天雄差点笑出来，但腰间的枪已经握在手里了。
叶娇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往前走了两步，下一瞬被枪口对准。
陈天雄枪口往下压了压，夸张地哇了一声，头往后仰了仰，
“虽然你很能打，但不会觉得能快得过枪吧？”
十步以外枪最快，十步以内枪又准又快的嘛。
叶娇也不觉得自己能躲得过子弹，但她赌这个黑社会不会开枪。
“你不是说带我回香港的吗？”
黑漆漆的枪口瞄准眉心，女人轻轻蹙眉，像是看一个负心汉，“你们出来混的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陈天雄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出来混最讲究钱啊，”
被这女人武力压制了好几次，现在终于找到了主动权，陈天雄把烟蒂扔在地毯上，出了一口恶气。
“靓女，你知唔知自己值300万港纸啊，”
想想又觉得好笑，男人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命比蒋天生还贵，要不要这么夸张？”
他歪着头看她，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要不让她去把蒋天生干掉算了？或者把骆驼那个老东西也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