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古惑仔（5）
蒋天生是谁叶娇不知道，但看他脸上那副算计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主意。
还是个野心不小的黑社会。
有这么个不定时炸弹在身边，这趟去香港应该不会无聊？
对峙的两人各自心怀鬼胎。
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靠在窗边衣裙飘飘，比窗外的烟火还亮。
枪在手里转了一圈。
陈天雄心里又痒了起来，露出那副又坏又痞的笑，
“靓女，讲句好听嘅试下，话唔埋大佬就放过你啦。”
女人很乖巧地喊了一声“雄哥。”
娇娇软软的两个字，气声擦过他的耳朵。
陈天雄原先交人拿钱的心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散了。
主要是想加班了。
陈天雄吸了口烟，还想调笑几句，然后听见女人的下一句
“我好像还有个同伙的。”
......
荷兰街头混乱，红灯区尤为热闹。
昏暗的灯光打下来，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
陈天雄踢开店门的时候，绿幽幽的灯牌在头顶嗡嗡响了一声。
店里没几个客人，柜台后面的荷兰佬正拿抹布擦杯子，抬头认出是东星的人，挤了个笑出来。
陈天雄没搭理，目光扫过全场。
角落里躲着个瘦弱的男人，左手吊着脏兮兮的绷带，整个人缩在墙根，右手夹着烟凑在嘴边。
眼镜歪歪斜斜，像条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男人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低头去掸掉到桌面上的烟灰，肩膀绷得很紧。
陈天雄拉了把椅子坐下，像是正常巡查，“最近生意怎么样？”
荷兰佬摇头，但眼神往角落里飘了一下。
角落里男人已经站起来了，低着头往门口走，尽量不引人注意。
陈天雄冲身后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立刻把人堵住，
“老大，”
小弟回头喊了一声，像是抓到什么大鱼，“这人想跑。”
陈天雄弹了弹烟灰，皮鞋踩着木地板咯吱咯吱往角落走。
昨晚那女人说，她的同伙很大可能会在大麻店的时候，陈天雄还觉得好笑。
杀手执行任务都要吸粉，要不要这么不敬业啊？
现在他看着这人绷带下面渗出来的黄水，闻着那股烂肉味儿，才明白那女人的意思。
手都被人硬生生切下半截，可不是得吸点粉止痛？
“来旅游的？”
男人没吭声。
陈天雄冲小弟抬了抬下巴，转身走回柜台边靠着抽烟。
两个小弟把人按在角落的椅子上，男人一开始死咬着不开口，等到断手的手腕被恶意重伤，痛得整个人蜷起来，才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什么。
“雄哥，问出来了。”
肥尸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的兴奋，
“那扑街是通缉犯来的，荷兰财政官那个案子的就是他跟人合伙做的，钱到手之后反水想独吞，杀了同伙后想跑...”
结果在他们东星的地盘上被逮住了。
不错。
就这么跟警察说。
陈天雄满意了，把烟头摁灭在桌面上，“带走，送警署。”
男人瞳孔立刻紧缩，被毒品和疼痛侵蚀的大脑清明了一瞬，
猛地抬头，“等等...”
陈天雄：“有什么话跟警察说吧，大佬我没什么耐心啊。”
荷兰佬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怀表递过来，“乌鸦哥，这东西是刚刚那人掉在地上的。”
银质的表壳在手里沉甸甸的，翻盖里面嵌着一张照片。
女人眉眼清淡，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都动手把人杀了，结果还留着人家的照片？
乌鸦哥撇了撇嘴，不是很懂通缉犯的脑子，“痴线，装情圣来的？”
......
警局门口
两个小弟架着通缉犯从车里出来，强硬地推倒在地上，像是装卸什么货物。
沿街的花市夜里也还开着。
叶娇蹲在一个摊位前随手挑了几只郁金香，远远地看着昔日的同伙脑袋耷拉，像条被抽了骨头的野狗。
陈天雄从警局出来，习惯性抬眼扫视四周，结果女人就站在街对面。
街灯的光打在她侧脸上，白得像一截瓷。
夜风吹得他后脖颈发凉，忽然咂摸出点别的味儿来。
那扑街笃定自己把人杀了，警方自然也只会以为她死了...
这妹仔全程什么都没干，自己倒是鞍前马后，替她把同伙送进监狱，顺便也把尾巴给扫干净了。
她就那么站在街对面看着他，甚至还对他晃了晃手里的花，笑意盈盈。
陈天雄：女鬼来的。
......
“骆老板，感谢您配合警方办案...”
叽里咕噜的荷兰话通过电话传来，还有莫名其妙的信息。
什么黑帮协助警方顺利抓捕通缉逃犯，听得骆驼眉头紧锁。
“应该的，警民一家亲嘛...”
骆驼对着电话笑得客客气气，等挂了电话，脸上那点客套的温和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沉得像结了层冰。
他手底下的人抓了荷兰警方悬赏通缉的逃犯，他这个做老大的倒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用屁股想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愤怒之下骆驼直接冲到了罪魁祸首跟前，语气压着火气，
“乌鸦，是不是你的阴谋啊？”
昨天才盘问过他有没有杀人，今天杀手就被抓了，还是乌鸦亲自抓到的。
天底下边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啊？
“真系唔关我事啊，碰巧撞上嘅啫。”
陈天雄懒懒靠着椅背，神态漫不经心，甚至还隐隐指责，
倒打一耙。
“大佬你连我也信不过？我没事杀财政官做什么啊？还要不要做生意啊？”
骆驼也确实没想通。
乌鸦确实没理由杀人。
毕竟黑帮生意也是要报税的，得罪了财政部门每年要少赚多少钱？
“是不是有这么巧啊？”
他总感觉这混蛋瞒了些什么。
被他这套说辞堵得一时语塞，但骆驼心里那股疑云依旧散不去，
“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还当不当我是龙头啊？”
他更在意的是这个。
这还没回香港呢，自己这个老大，已经开始管不住手底下的人了？
“事发突然嘛，”
陈天雄懒得应付，开始胡言乱语，已读乱回，“就系咁巧，大师话我有高人庇佑，一世行好运的。”
“哪个大师啊？”
“梦里的大师嘛，不见外人的，大佬你惦记也没用。”
骆驼：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