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古惑仔(7)
元朗乡下是东星帮的大本营。
这里地处香港新界西北,临近后海湾,是新界最早发展起来的乡郊地带。
本地宗族世代扎根于此,祠堂与神坛随处可见,乡民素来看重宗族礼法,骆驼最喜欢在元朗祠堂拜关公,这次从荷兰回来更是不能免俗。
一来位置偏僻,远离市区警方的视线。
二来可以借着乡土传统定下规矩,宣讲兄弟情义,给手底下的小弟们立立规矩,彰显自己作为帮派大佬的话语权和地位。
骆驼站在关公塑像前,语气沉稳地训话,“咱们乡下人最重传统,混了社团更要讲义气,知不知啊?”
祠堂之内烛火轻轻摇晃,檀香缓缓弥漫开来。
陈天雄只觉得臭得很,白费了他喷的gucci香水
“知啊,我最听大佬话的嘛”
“那是在荷兰,”
骆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挑剔和警告,“在香港说不准啊。”
趁着大佬转身向神像躬身的空隙,挨训的乌鸦哥明目张胆地翻了个白眼。
他抬手点着烟叼在嘴边,微微抬下巴,还故意对着关公塑像吹了一大口烟。
权当就请关二爷抽烟了。
骆驼正要深吸一口气准备拜神,险些被二手烟呛死。
扑面而来的烟草味混着浓重的香灰气息,呛得他喉咙发痒,险些咳嗽出声。
骆驼一向敬重祭祀这套老规矩,看见乌鸦这番举动,心头火气直冒。
哪有在上香的时候抽烟的?
死衰仔。
“滚啦,”
骆驼本来想教训人,反而被气个半死,最终忍无可忍,“我警告你别在外面惹洪兴的事,否则我这个做大佬的也保不住你啊。”
这种无聊的事情也就是老家伙才喜欢,在陈天雄看来屁都不是。
有钱买烧猪鲜果做供品祭拜关公,不如拿出来当社团经费,分给手下弟兄。
又抠门又啰嗦。
做什么大佬,早点退休享福啦。
乌鸦哥早就待不住,听完这番话转身就打算离开。
但骆驼随手挥手赶他,那副像打发野狗一样的姿态,又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扑街啊。
边走远,边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么怕死早点买棺材啦。”
骆驼没听见这句话,但依旧眉头紧锁。
乌鸦是他手下的头马(最看重的小弟),打黑拳出身的,身手没得说,只是性子吊儿郎当阴狠至极。
在荷兰的时候还算听话,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不对。
在荷兰的时候也不算听话。
想起乌鸦背着自己干的那些事情,骆驼眉头越皱越紧。
才回香港没多久,骆驼就对手底下的人有了本能的戒备,尤其是怎么看都不服管的乌鸦。
一旁的笑面虎适时开口,“大佬别担心,我替你盯着乌鸦。”
“好啊,”
骆驼再添几炷香插进香炉,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倦怠,
“大佬老了,东星还是得看你们年轻人了,遇事别冲动啊。”
你们?
刚回香港就想坐山观虎斗。
笑面虎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面上还是那副恭敬温和的样子。
......
乌鸦回了自己公寓,客房已经有人入住了。
浴室哗啦啦的流水声隔着门板飘出来,温热的水汽顺着门缝悄悄漫到客厅。
一股燥热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窜。
他随意踢掉皮鞋,把外套随手扔在茶几上,目光一直落在浴室那扇磨砂门上。
水声停下,门被拉开。
叶娇裹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走出来,乌黑长发半干,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浴袍领口。
陈天雄胸腔里那点燥热,瞬间冲到顶点,开口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挑衅,
“在我家还不穿衣服,存心想勾引我?”
叶娇没理他,索性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脸皮极厚的乌鸦哥切了一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靓女眼光别太高啊,同我睡,都不知道是谁占谁便宜啊。”
回应的是女人翻了个白眼。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以前她还是那副懒得搭理人的冷淡模样,现在动不动就朝他翻白眼,一点淑女风度都没有。
暴力女。
欲求不满的男人也回了个白眼,语气冲冲的,
“以后什么打算啊?大佬我不养闲人的。”
既然把人带回了香港,当然就得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嘛。
就是可惜了。
这么靓的女人本来能做他老婆的,现在只能当小弟使唤了。
他这么靓仔,身材好到爆,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嫌弃哪里?
没眼光哦。
男人坐没坐相,有正经沙发不坐,偏偏骑在沙发扶手处晃荡着。
很快又气消了,半开玩笑似的,“要不要跟大佬我做红棍啊?”
红棍就是冲在最前面的打手,纯靠身手和凶狠立足,砍死的人越多地位越高。
要是这女人真的混社团,说不定比他成名早。
但他倒也不是真指望这妹仔日日去劈友,主要还是因为色心不死。
好不容易遇到个又靓又能打的女人,就算现在吃不到,不代表他以后吃不到嘛。
毕竟他这么劲爆的身材,把人拿下是迟早的事情。
再不济,放在眼前看着也能解解馋,免得她回香港之后脱离他视线乱跑,到时候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香港可到处都是坏男人啊。
自觉在‘救风尘’的乌鸦哥大义凛然,“怎么样?我让你做头马,”
“红棍是什么?”
被男人以一种“你错过了大便宜”的眼神看着,叶娇不明所以,“就是跟你一起混黑社会?”
男人眼一横,凶恶得很:“怎么,瞧不起混社团的?”
又发癫。
叶娇已经习以为常,丝毫不惧,“大佬我已经金盆洗手了呀,”
她是来香港玩的,至于报恩什么的,顺嘴说来哄这个野人玩的。
混黑社会有什么意思,不还是打打杀杀,还得被顶上的大哥处处搜刮,300万搜刮到只剩30万,周扒皮也没怎么狠的。
说不定还不如她做杀手呢。
好歹勉强算个体户,不用给闲杂人等交团费。
叶娇语气慢悠悠地回他:“我已经打算退出江湖了,多给你们年轻人一点机会啊。”
靓女装师奶,以为自己灭绝师太啊?
他笑得肩膀大幅度起伏,整个人靠在沙发扶手上,连身下的沙发框架都跟着微微震颤。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笑穴,叶娇只看见男人笑得沙发都在震。
变脸比翻书还快,问题儿童来着。
叶娇等他笑完了,才想了想,“先租个铺子养老吧,”
乌鸦哥点了根烟,还贱兮兮地想递给她抽一口,“卖保健品啊?”
“卖花啦,”
叶娇嫌弃地避开那根烟,顺手解开了包裹头发的毛巾,垂头擦拭着,
“先开个花店玩玩,倒闭了再说。”
但谁花钱啊?
这女人手里的钱够吗?
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洗漱用品,但这女人身上莫名其妙地就要香一些,香气漫开,熏得他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发紧。
陈天雄觉得自己确实心挺脏的。
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黄色,脑海里每一个画面都是限制级,比靓坤那个咸湿佬拍的三级片还要具体和劲爆。
如果不够的话,岂不是就得他陈天雄出钱?
既然他出钱的话…
乌鸦哥眼底闪过算计,突然来了些信心,抬眼看向她,“会不会打拳啊?”
叶娇擦头发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