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古惑仔（8）

话题转变的太快，场景也是。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藏着这座城市见不得光的另一面，是九龙地下有名的黑拳场馆，是东星下山虎乌鸦哥手底下的场子。

这里没有正规赛事的裁判准则，没有专业的护具，只有雪花一般纷纷扬扬的生死状。

一路沿着边缘往里走，能看到台下挤着形形色色的人群。

空气里混杂着汗水、烟味、铁锈般浓烈的的血腥气，远处零星传来别的擂台上传来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混杂着模糊的呐喊。

这里没有规则，只有输赢。

叶娇本以为这人带她来是凑热闹的，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女主角。

直到双脚踩在粗糙老旧的擂台帆布上，叶娇才彻底回过神。

叶娇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你要和我比赛？”

他又发什么癫？

顶着女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的嫌弃眼神，陈天雄心底反倒泛起一阵亢奋。

“是啊，你怕了？”

一个纵步利落地翻越擂台边的围绳，男人跳上台，痞里痞气，“投降输一半，大佬我可以让下你㗎。”

他一边放狠话，一边抬手扯开灰衬衫的纽扣，随手把衣服扔到擂台角落。

赤裸的上身线条绷紧，厚重的肌肉在昏暗灯光下轮廓分明，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凶悍，像一头挣脱牢笼的野兽。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男人骚哄哄的。

“怕倒不至于，”

说实在的，男人还是不穿衣服的时候最好看。

叶娇抬手把散落的长发束成马尾，也来了点兴趣，“只是赌什么呢？”

其实地下拳馆是陈天雄出道的地方。

早年他还只是饭都吃不起的底层四九仔，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一拳一拳硬闯，硬生生搏出名气，坐到如今东星当家红棍的位置。

周围已经清了场，安静地像是外界的野蛮不存在一样。

但只要踏进这个场馆，四周嘈杂的呐喊、紧绷的杀气就会自然唤醒他骨子里蛰伏的凶戾。

血腥味裹挟着狂热，原始的厮杀欲望在血管里翻涌，站上擂台的那一刻，其他杂念暂时退到身后，心中只剩下最纯粹的争夺、征服的贪念。

而放纵的情欲和搏杀的贪欲本就沾亲带故。

靠在擂台的围绳边上，陈天雄嘴角扯出一抹邪笑，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玩味，

“想赌什么赌什么咯。”

看起来更骚了。

叶娇心底暗自嘀咕，他是不是在勾引她，不然为什么老是在她面前不穿衣服？

不管了。

先打了再说。

叶娇眼神带着几分古怪，拿起一旁的拳套，动作略显生疏地往手上套：“先说好，我不会打拳的。”

不会好啊。

乌鸦哥心里暗喜，要是会的话谁和她约拳？

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眉眼愈发明艳...

这么漂亮的女仔不给他睡也太可惜了。

万一呢？

他既出钱又出力把这人弄到香港来，还得出钱给她开花店砸着玩，总不可能一直做亏本生意吧。

不然他东星下山虎的颜面何存？要是传出去，仇家还以为他拿不动刀了。

万一打得过呢？

她又不会打拳，而他陈天雄可是八届擂台拳王啊。

救命之恩嘛，以身相许才是正经的。

别的都是虚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和信心，乌鸦哥决定赌一把。

等叶娇扣紧拳套的搭扣，男人眼中精光一闪，骤然压低身形快步逼近，直拳迅猛砸出。

叶娇下意识侧身闪避。

哇。

男人的攻势又快又密，像是密密麻麻落下的雨点，要是砸在一般人身上，怕是没有几块好的骨头。

这是勾引吗？

这对吗？

凌厉的拳风擦着鼻尖呼啸掠过，叶娇越发觉得眼前的男人思维常人难以理解。

她不硬接拳头，一直游走躲闪，抓住空档时骤然转身，一记旋身高踢直直踹了出去。

场馆里瞬间安静一瞬。

然后尘埃落定。

充当小弟的裁判下意识垂下脑袋，鹌鹑似地缩在角落，半点都不敢多看，生怕老大失了面子拿自己开刀。

“嘶…”

陈天雄捂着胸口踉跄半步，闷咳两声，受伤至极。

“小姐，这里打的是泰拳不是跆拳道啊，出来混不守规矩怎么行啊。”

这女人是不是玩我啊？

刚刚的势在必得和玩味，转瞬间就被一脚踹飞了，现在乌鸦哥无比老实...

甚至还有点委屈。

“我说了我不会的呀。”

叶娇暗笑，表情却很无辜，“雄哥，还打吗？”

打鬼。

以身相许都是假的，万一是不存在的。

“兴致都畀你扫晒，唔打啦！”

男人捂着发痛的胸口，连国语都懒得切换，连同那颗落空的心一起，悻悻翻身下了擂台。

一旁等候多时的裁判这才连忙钻上前，板着脸一本正经，

“小姐，犯规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