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轰动全院!又拿二等功(加更)
京城,东华门国营副食店。
早上六点半,周玉芬刚带着售货员打开店门,五辆挂着保定、津门和唐山牌照的解放牌敞篷大货车,就一个接一个稳稳的停在了门前的马路牙子边。
货车的后挡板一放下来,店里的十几个老售货员全都看直了眼。
以前从保定、唐山一带往京城运菜,走的是坑坑洼洼的泥结碎石路。一百多公里遇上雨雪,少说也得在路上颠簸大半天,有时候车轮陷进泥坑里,一堵就是一天一夜。
大白菜、萝卜和土豆虽然经放,可一路这么颠下来,白菜帮子照样要折断不少,萝卜磕得青一块紫一块,装在木箱里的国光苹果和鸭梨更容易碰伤。等货运到副食店,底下常常已经压烂了一层,损耗少说也有一两成。
可今天从车上抬下来的柳条筐里,一棵棵唐山大白菜包心紧实,青白相间的菜帮子上还凝着一层薄霜。保定送来的青萝卜、白萝卜和土豆沾着新鲜泥点,个个瓷实饱满。
几只铺着稻草的木箱里,整整齐齐的码着越冬储藏的国光苹果和鸭梨,虽然算不上刚下树的鲜果,却几乎找不到磕伤碰烂的地方。
后头两辆车上更是难得,一边挂着食品站当天凌晨宰杀、盖着蓝色检疫章的半扇猪肉,一边装着从津门冷库调拨来的冻带鱼和冻对虾。木箱刚一撬开,鱼身上的冰霜还硬邦邦的,半点都没有化软发腥。
周玉芬拿着进货单,惊讶的拉住正在擦汗的保定货运车队老司机。
“李师傅,你们这批白菜、萝卜咋连多少断帮碰伤的都没有?苹果和鸭梨也这么囫囵!你们是昨儿一早就从保定发车了吗?”
老司机哈哈一笑,拍了拍货车上几乎没沾多少泥浆的轮胎,嗓门敞亮。
“周经理,哪用得着昨儿一早啊!这些菜是昨天下午才从公社菜窖和收购站里装车的,苹果、鸭梨也是昨晚刚从冷库里调出来的!”
“咱们国家新修的那条京津冀高等级柏油大黑马路,前天正式全线通车了!乖乖,那路平得跟镜子面似的。以前最怕半道陷车、断钢板,一百多公里碰上坏天气能折腾一天多。如今一路不停车,三个来钟头就到了京城!”
“车厢不乱颠,白菜不断帮,果子也不碰伤。油钱省了,轮胎和钢板弹簧也不遭罪,光运输损耗就从一两成降到了不到半成。运输公司核完成本,今天这批白菜、萝卜和苹果的批发价,都比往常便宜了几分!”
这话一出,门外排着长队等买菜的东城区街坊四邻们顿时热闹起来。
“天爷哎!昨天下午装的菜,今天一大早就运到京城了?”
“快瞧瞧那大白菜,帮子齐齐整整的,一棵都没摔散!那国光苹果也没几个碰伤的!”
“还有冻带鱼和冻对虾呢!冰碴子都没化,这可比以前半路耽搁一天、运来就发软强多了!”
“新修的柏油大马路真是顶用!菜运得快,糟蹋得少,咱老百姓花一样的钱,也能多买点囫囵东西了!”
上百号大爷大妈挎着菜篮子往店里涌。有人凭副食本排队割肉,有人拿着菜票称白菜、萝卜和土豆,还有人盘算着过年定量没舍得用完,今天正好买上一条冻带鱼给家里孩子解解馋。
周玉芬和售货员们一会儿过秤,一会儿收票找钱,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都带着笑。
周玉芬一边给街坊称那没有摔断菜帮子的唐山大白菜,一边在心里美滋滋的念叨。
也不知道是哪位有本事的同志领着人修出了这么一条好路,真是给老百姓办了件大实事!
等下班时要是供应还没卖完,自己也按定量买上两斤猪肉,再称一条冻带鱼,晚上给阿振、云梦和两个孩子改善改善伙食。
她哪里知道,此刻她嘴里念叨的那位有本事的同志,正是她每天早晚挂在嘴边的亲儿子林振。
就在东华门副食店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京城西北角,一处棉纺厂退休工人家属筒子楼前,一辆载得满满当当的板车正吱呀吱呀的拐进大院。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穿崭新藏青色中山装的749研究院青年骨干耿欣荣。他一手扶着板车前沿,一手招呼后面的人慢些走,鼻梁上的眼镜被冬日暖阳映得发亮,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板车上稳稳当当的码着两整箱刚从示范路首班直达货运车上特批内购来的保定大鸭梨、一袋五十斤重的精白面,还有两瓶西凤酒和两盒高级京八件点心。
东西实在太多,家里又有三个大孩子,一辆二八大杠无论如何也带不下。
小两口索性带着孩子坐公共汽车回来,又在车站雇了一辆板车,把慰问品一股脑儿的拉进了家属院。
赵亚丽穿着一件浅蓝色棉袄,手里提着装有喜报和奖励票证的挎包,跟在丈夫身边。
三个孩子也没闲着,老大和老二两个男孩一左一右扶着板车,学着大人的模样喊着号子。最小的女儿扎着两条小辫子,怀里紧紧的抱着一盒京八件,生怕磕坏了姥姥、姥爷的点心。
“爸,你慢点儿,前面有块砖!”老大一本正经的提醒。
“我看见了!”耿欣荣嘴上应着,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赵亚丽望着丈夫和三个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孩子,白皙的脸颊上也泛着幸福的红晕。
今天是周末,耿欣荣刚跟着林振完成京津冀高等级示范公路的通车验收,不仅拿到了交通部与749院联合颁发的个人二等功喜报,还领到了一笔丰厚的物资奖励。
小两口一合计,自己家里什么都不缺,岳父岳母年纪大了,正该好好的孝敬,于是把三个孩子都带上,一家五口热热闹闹的回赵亚丽娘家探亲。
板车刚停在三号筒子楼门口,正在院子里择菜、纳鞋底、晒太阳的十几个街坊大妈便全围了上来。
赵亚丽的母亲王大妈是街道居委会的积极分子,父亲赵老汉是棉纺厂退休的老工人。老两口平时最看重体面,一听见外头有人喊“老赵家的姑爷回来了”,赶紧从一楼屋里迎了出来。
三个孩子一看见姥姥、姥爷,立刻撒开腿扑了过去。
“姥姥!”
“姥爷,我们回来啦!”
最小的外孙女把怀里的点心盒举得高高的,献宝似的说道:“姥姥,这是爸爸妈妈给你们买的京八件,我一路都没让哥哥碰!”
老二顿时不服气:“我就摸了一下,又没偷吃!”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哎哟,我的三个心肝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王大妈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搂住外孙女,又挨个摸了摸两个外孙的脑袋。
对门张婶眼尖,一眼便瞧见板车上那两箱贴着红色特供封条的保定大鸭梨,还有那只雪白饱满的富强粉面袋子,眼睛都看直了。
“乖乖,这么大两箱鲜鸭梨,还有精白面、西凤酒!这大冬天的,外头副食店今天刚到的新货还排着长队呢。老赵家的,你们姑爷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金贵的紧俏货?”
耿欣荣赶紧上前,规规矩矩的给老丈人、丈母娘鞠了个躬,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乐呵呵的大声回答。
“爸,妈,我前两个月跟着我们林总师,在京郊主持修筑国家第一条高等级改性沥青示范公路了!”
“这两箱鸭梨和白面,就是今天早上第一批顺着新路、三个钟头直达京城的头茬货。部里和院里看我们日夜赶工辛苦,特意发给立功技术骨干做慰问品。我一拿到手,就赶紧和亚丽带着孩子们给您二老送过来了!”
老大站在旁边,挺着小胸脯骄傲的补充:“我爸爸还立功了!”
老二紧跟着嚷道:“是二等功!老师说二等功可厉害了!”
赵亚丽被两个儿子抢了话,忍不住笑了。她从挎包里取出那张烫金的二等功立功喜报,又拿出交通部奖励的五张工业券,一块儿塞进母亲手里。
“妈,您收好。这次欣荣跟着林总师确实吃了不少苦,前些日子天天守在工地上,零下十来度都顾不上回来。好在路修成了,所有辛苦都值了。”
“啥?!”
赵老汉一把接过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立功喜报,老手激动得直哆嗦。
“报纸和广播里今早一直夸的那条神仙柏油大马路,就是咱们家欣荣跟着修出来的?还又立了二等功?”
他把喜报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褶子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上次女婿从西南大铁路回来,就已经立过一次二等功,还用奖金给亚丽买了块梅花牌手表,让老两口在筒子楼里风光了好几个月。
没想到这才过去小半年,姑爷又跟着那位神秘厉害的林总师,在家门口修出了震惊全国的现代化大马路!
三个孩子围在姥爷身边,仰着小脸看那张喜报。最小的女儿虽然还不完全明白二等功意味着什么,却知道爸爸受了表扬,顿时抱住耿欣荣的胳膊,脆生生的说道:“爸爸最厉害!”
耿欣荣耳根一红,赶紧摆手:“爸爸可不敢说最厉害。真正厉害的是林总师,爸爸只是跟着他学本事、干工作。”
周围的街坊邻居们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发出一阵羡慕至极的惊叹声。
“老赵嫂子,你们家亚丽这眼光真是绝了!当初多少干部子弟追她,她都没点头,偏偏挑中了欣荣这么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学生。你瞅瞅人家,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国家栋梁!”
“就是!人老实孝顺,本事又大,三个孩子也教得这么懂事。老赵两口子这后半辈子算是掉进福窝里喽!”
“这三个娃以后有这样一个爸爸做榜样,指定也差不了!”
王大妈听着老姐妹们的夸赞,腰板挺得笔直,笑得合不拢嘴。她赶紧让赵老汉回屋拿来一把小刀,当场打开一箱水灵灵的大鸭梨,挨个给院里的老街坊们分上一两个,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三个孩子也主动上前帮忙。老大负责从箱子里拿梨,老二捧着往外送,小女儿则跟在后面一本正经的提醒:“慢点拿,别磕坏啦!这是从新修的大马路上运来的,一个都没颠坏!”
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又逗得满院子的人哈哈大笑。
分完鸭梨,王大妈左手拉住女儿,右手拽着姑爷的袖子,还不忘招呼三个外孙赶紧进屋。
“快进屋,都快进屋!外头风大,别把孩子冻着。老头子,你还愣着干啥?赶紧把咱们过年攒下的卤牛肉切一盘,再炒几个鸡蛋。今天中午你跟欣荣好好的喝两盅!”
“姥姥,我帮您端菜!”老大抢着说道。
“我会摆碗!”老二也不甘落后。
最小的女儿抱着王大妈的腰,仰头问道:“姥姥,那我干什么呀?”
“你呀,就陪姥姥说话!”王大妈亲了亲她红扑扑的小脸,乐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
耿欣荣被丈母娘热情的按在椅子上。三个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赵亚丽站在桌边温柔的给父母和丈夫倒茶,赵老汉则把那张二等功喜报端端正正的摆在柜子最显眼的位置。
看着满屋子的欢声笑语,耿欣荣心里对林振的感激和崇敬几乎达到了顶点。
要不是跟着林总师搞科研,他哪能这么快掌握最前沿的温控与材料检测技术?
又哪能既替国家干成惊天动地的大事,又让岳父岳母脸上有光,让妻子和三个孩子都为他感到骄傲?
他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只觉得这些日子在寒风里熬过的每一个夜晚,全都值了。
而此时的京城四合院里,一封加贴着红色邮票的加急挂号信,也刚刚由绿衣邮递员送到了林振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