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战斗，不停的战斗！
翌日的清晨，纽约的雨停了。
哈德逊河面上升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阳光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开了曼哈顿上空厚重的云层，将金色的清光洒在这座欲望之都的玻璃幕墙上。
纽约大抵是这个世界上最慕强也最冷酷的城市，它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支票上的零和记分牌上的数字。
麦迪逊广场花园顶层的全景会议室里，正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古巴雪茄味和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金钱气息。
尼克斯的老板詹姆斯·多兰，这个在纽约城里以人傻钱多和脾气暴躁著称的富二代，此刻正像个拿到偶像签名照的狂热高中生，在一张巨大的橡木会议桌前手舞足蹈。
“先生们！伟大的纽约尼克斯的勇士们！”
多兰挥舞着手里那叠厚厚的文件，脸色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就在昨天深夜，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续约工作！大卫·斯特恩那个老头子以为用奢侈税和劳资协议就能拆散我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嗡嗡作响。
“阿兰和拉里确实离开了，我祝他们能在别的城市找到哪怕十分之一在纽约的快乐。但只要你们还坐在这里，只要我们的王还坐在这里，尼克斯就依然是全宇宙最伟大的球队！”
杨博文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纯金的万宝龙钢笔，神情温吞，看不出什么喜怒。
他当然知道多兰为什么这么激动。
98到99赛季的停摆风波刚刚结束，全联盟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唯独纽约尼克斯，像个在灾荒年间还要大摆流水席的暴发户。
多兰不仅顶薪续约了队内的几位核心，甚至还主动承担了天价的奢侈税，只为了保住这套能让整个联盟胆寒的班底。
“为了庆祝我们全员留队，我给你们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多兰打了个响指，门外的助理立刻推着一辆精致的餐车走了进来，只不过餐车上放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排排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车钥匙。
“最新款的保时捷911，颜色我已经让人喷成了尼克斯的蓝橙配色，每人一辆，就停在地下车库。”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轻松的笑声。
大本用他那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的胳膊撑在桌子上，咧开嘴笑得像个憨厚的农夫。
“老板，俺那辆能不能换成皮卡？保时捷那小玩意儿，俺怕一屁股坐进去，底盘就给压碎了。”
“当然可以，本，你就算想要一辆装甲车，我也明天就让人开到你家门口！”
多兰豪爽地大笑起来。
基德端起面前的黑咖啡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一丝属于华尔街精英般的精明。
“保时捷是不错的代步工具，不过老板，我更关心的是，你在休赛期承诺的那些商业资源，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贾森，你永远是这么理智，理智得让人觉得你骨子里流的是冰水。”
多兰指了指基德，满脸得意。
“放心吧，所有的代言合同都已经放在你们经纪人的办公桌上了。你们现在可是两连冠的功臣，是纽约的英雄，那些品牌商正排着队给你们送钱呢！”
说到这里，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了。
在这个名利场里，荣誉固然重要，但能够转化为真金白银的商业价值，才是都市人最本质的追求。
“俺刚签了底特律一家重型卡车的代言。”
大本摸了摸自己如同花岗岩般的胸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他们看了俺上赛季在内线把沙克顶翻的录像，觉得俺的胸肌比他们的保险杠还要硬，非要给我一千万的代言费。”
鲍文在角落里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一边用锉刀修剪着指甲，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也接了个不错的活儿。一家百年历史的跌打损伤药膏找了我。”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执着。
“他们的广告词我都想好了——‘如果你在球场上遇到了布鲁斯·鲍文，你一定会需要它’。我觉得这很贴切，不是吗？”
“布鲁斯，你这是在犯罪，而且是在电视上公开犯罪。”
基德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邓肯。
“蒂姆，你呢？以你的身价，耐克或者阿迪达斯应该给你开出了天价合同吧？”
邓肯今天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格子衬衫，那宽厚的肩膀总让人觉得里面藏着两把劈柴的钝斧。
他呆呆地看着桌面上的一道木纹，仿佛那是一幅世界名画。
“我拒绝了耐克的新鞋合同。”
邓肯慢吞吞地说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签了一家德州农用拖拉机厂的终身代言。”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这个被誉为联盟第一大前锋的男人。
“拖……拖拉机？”
大本结巴了一下，显然他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个过于离谱的信息。
“是的。”
邓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他们答应每年送我两台最新款的联合收割机，并且承诺终身免费维修。从心理学和实用主义的双重角度来看，拖拉机比球鞋更保值，而且能给人带来更深层次的安全感。”
杨博文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看着这群奇葩队友，心里大抵是觉得，这世间的事情往往荒谬得有些可爱。
一个胸肌比保险杠硬的肌肉棒子，一个以废人脚踝为荣的冷血刺客，一个满脑子只有拖拉机和心理学的大个子，再加上一个天天捧着《相对论》装优雅的控卫。
就是这样一群不可理喻的家伙，却要在他的带领下，去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
“好了，先生们。”
杨博文将那支纯金的钢笔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钱也拿了，车也收了，代言也签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谈谈怎么把那些试图抢走我们王座的家伙，重新按回泥潭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凛然的威压，瞬间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你们可以去享受纽约的繁华，可以去华尔街挥霍你们的支票，也可以在长岛的别墅里开无遮大会。”
杨博文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但在那片长九十四英尺、宽五十英尺的硬木地板上，我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他环视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是，赢。”
大本收起了憨厚的笑容，眼神变得像野兽一般凶狠。
基德放下了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鲍文停止了修剪指甲，默默地将锉刀收进了口袋。
就连邓肯，也把目光从木纹上移开，坚定地点了点头。
“行了，都去训练馆热身吧。新赛季的媒体日马上就要开始了，别让那些记者等急了。”
杨博文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会。
当队友们陆续离开后，多兰却神秘兮兮地关上了会议室的门，然后像做贼一样，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张巨大的图纸。
“杨，他们都走了，现在我要给你看个真正的好东西。”
多兰将图纸在橡木桌上缓缓展开，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是什么？”
杨博文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
“这是我找佛罗伦萨最好的雕塑大师，为你专门设计的雕像草图！”
多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打算用一比一的纯铜打造，把它立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正门广场上，代替那个该死的破喷泉！我要让每一个来到纽约的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座城市的图腾！”
杨博文定睛看去，随后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图纸上的雕像，确实是他。
但那个动作，却离谱得让人头皮发麻。
雕像上的他，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眼神睥睨天下。而在他的脚下，赫然踩着一个巨大的地球模型。
最要命的是，那个地球模型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全联盟其他29支球队的Logo，而且每一个Logo都被雕刻成了破碎或者被踩扁的形状。
在雕像的底座上，还用烫金的花体字刻着他昨天在发布会上说的那句名言：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杨博文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转过头看向满脸期待的多兰。
“詹姆斯，你确定这不是某个邪教头目的祭坛图纸？”
“怎么会！这是艺术！是极简主义与暴力美学的完美结合！”
多兰大声反驳，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要是摆在麦迪逊正门口，大卫·斯特恩明天就会带着海豹突击队来把我炸了。”
杨博文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联盟算个屁！”
多兰霸气地一挥手，那股属于纽约老钱家族的傲慢展露无遗。
“只要你还能给这座城市带来总冠军，就算你把斯特恩的办公桌劈了当柴烧，我也有办法让你全身而退！杨，你是纽约的王，王就该有王的排面！”
杨博文看着这个声名狼藉却又对自己死心塌地的胖子，心里微微一动。
图腾这种东西，往往是用来被后人推翻的。
但他杨博文，大抵是不介意在活着的时候，就让所有人都跪在自己的图腾下的。
“随你便吧。”
杨博文摆了摆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不过底座上的字改一下，‘垃圾’这个词太粗俗了，不符合我优雅的气质。”
“那改成什么？”多兰连忙在后面追问。
杨博文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极狂妄的冷笑。
“就刻——‘凡人皆有一死，而我，即是死神’。”
门外的走廊上，杰西卡正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等候着。
这位拥有着魔鬼身材和常春藤名校学历的顶级女助理，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将那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老板，这是您在华尔街那几只基金的最新收益报告，还有几份新的商业合同需要您签字。”
杰西卡踩着高跟鞋跟在杨博文身边，声音清脆而专业，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
“另外，好莱坞那边有几位当红的女明星，通过经纪人联系到我，说想约您共进晚餐，顺便……请教一下篮球规则。”
“请教篮球规则？”
杨博文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看破红尘的微嘲。
“在这座城市里，想要爬上我床的女人，能从第五大道排到哈德逊河里去。她们大抵是觉得，征服了一个征服了世界的男人，自己也就成了世界的女王。”
他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挑起杰西卡白皙的下巴，看着那双瞬间变得有些迷离的眼眸。
“告诉那些好莱坞的花瓶，我的篮球规则只有一条，那就是我说了算。至于晚餐，推了吧，我今晚想吃点家常菜。”
杰西卡的脸颊飞起一抹红晕，她微微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软糯。
“好的，老板。那今晚……我去您的公寓给您做中餐？”
“多放点辣。”
杨博文松开手，大步向训练馆走去，只留下一个挺拔而孤独的背影。
下午两点，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媒体室里人声鼎沸。
全美乃至全世界的体育记者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汇聚于此，无数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98到99赛季的媒体日，因为杨博文昨天的那句垃圾话，已经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当杨博文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粉色西装，带着基德、邓肯、大本和鲍文走进媒体室时，全场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了一片白昼，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失去阿兰和拉里，外界都在唱衰尼克斯的体系。
他们说尼克斯外线火力骤降，说尼克斯失去了最强硬的锋线防守，说那些联手的超级战舰终将掀翻纽约的统治。
杨博文走到麦克风前，轻轻敲了敲。
“笃、笃。”
两声清脆的声响，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原本喧闹的媒体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台下那些充满敌意、质疑、期待和敬畏的眼神，眼神深邃得如同没有星光的夜空。
“我听说，这个夏天，有很多人在忙着结盟，忙着抱团，忙着计算怎么才能击败我们。”
杨博文的声音在空旷的媒体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诗意，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们以为篮球是加减法，以为失去了阿兰和拉里，尼克斯就少了一首诗和一把锤子。”
他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发言台上，那双犹如出鞘唐刀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镜头。
“但他们忘了，只要我杨博文还站在这片硬木地板上，这里的规矩，就依然得由纽约人来定。”
杨博文直起身，理了理粉色西装的领口，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绝望的微笑。
“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我会在王座上，等着他们来送死。”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98到99赛季，在这句冰冷而狂妄的宣言中，彻底拉开了血腥的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