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古代战争
第一天的攻城战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
丢下了近五千具半人半妖的尸体后，这群被煞气烧坏了脑子的异族大军终于在低沉的牛角号声中退回了北面五里外的大营。
小赵安跟着鹤翁老道和观星阁的先生们在城头上忙活了大半夜，一边用符水救治被妖毒抓伤的守军，一边布下锁阴大阵，将城下那五千具半妖尸体散发出的滔天怨煞死死封住，不让它们在夜里尸变攻城。
然而，谁都知道，第一天只是异族前锋的试探。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北面的大地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这一次，异族大军学乖了，没有再让那些没脑子的半妖骑兵闷头往火坑里冲。
两万多名半妖铁骑分列左右两翼，将中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伴随着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笛声与人皮手鼓的敲击声，几十辆由四匹变异巨狼拉着的巨大白骨祭坛战车，从异族后军缓缓驶出，停在了距离邺都城墙三里外的阵前！
每一辆白骨战车上，都站着三四个身穿五彩羽毛皮袍、脸上涂满鲜血油彩，头上戴着狰狞兽骨面具的异族老萨满！
足足上百名萨满巫师！
在这群萨满的脚下，跪着数百名他们沿途掳掠来的汉人百姓。
随着领头那名手持骷髅权杖的大萨满发出一声高亢刺耳的怪叫，百余名萨满同时挥动骨刀，当场割开了脚下数百名活人祭品的喉咙！
滚烫的鲜血顺着白骨战车上的凹槽流淌而下，瞬间点燃了上百座邪异的血祭法坛！
“呜噜噜——！！”
百名萨满同时围着血坛跳起了癫狂的请神舞。
刹那间，整片北方的天空彻底黑了下来！
一股臭不可闻的墨绿色妖风平地掀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三头体型高达二十丈、完全由北地严寒阴气、大妖怨魂与睚眦残余血煞融合而成的恐怖巨兽——
一头双翼遮天的白骨苍狼，一条吐着黑色冰雹的独角巨蟒，还有一尊浑身流淌着脓血的三头魔神！
不仅如此，上百名萨满同时挥动骨杖，成千上万道绿油油的蚀骨冥火、能够直接冻裂青砖的黑风冰锥，以及专门钻人七窍的诅咒血鸦，如同狂风暴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邺都城头砸了过来！
真正的大军团法术轰炸！
“起阵！快起四象护城大阵！！”
城头上的鹤翁老道脸色大变，一口老酒喷在桃木剑上，带着观星阁的十几名奇人异士和小赵安，拼命催动城墙上提前布置好的符箓阵法。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在城头升起，挡住了第一波冥火与血鸦，但面对对面整整上百名萨满不计代价的血祭强攻，光幕剧烈摇晃，眨眼间就布满了裂纹。
鹤翁老道等人口鼻溢血，眼看着就要顶不住那三头二十丈高的妖魔巨兽扑城！
就在这时，站在城楼最高处、一直冷眼看着那群萨满跳大神的少将军郭荣，眼神冷到了极点。
“歪门邪道，也敢在某家面前卖弄？！”
“全军将士听令——擂鼓！立军！随某家破法！！”
郭荣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般的佩剑，往前一指！
“咚！咚！咚！咚——！！”
城头上，百面牛皮巨鼓在同一时间被抡圆了膀子的力士狠狠擂响！
“杀——！！”
城墙上下，整整两万名披麻戴孝、胸怀满腔悲愤的天雄军精锐将士，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长枪顿在城砖之上，齐声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站在角楼飞檐上的陆离，看着这一幕，灰白色的眸子里闪过饶有兴致的光芒。
“有意思……这古代战场的打法，还真是简单粗暴又壮观啊。”
陆离双手插在袖子里，津津有味地打量着双方气机的碰撞。
在几百年后的现代社会，因为不可言说者立下的规矩，所有的阴阳之事，全都得藏着掖着，躲在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里偷偷摸摸地斗法，生怕惊扰了普通人的秩序。
可在这个五代乱世，神异之力与凡人战争是彻彻底底摆在明面上、融为一体的！
对面百名萨满血祭请妖，动静大得像是世界末日；而邺都城头上这两万人类将士的反击，在陆离眼中，更是半点不虚那些满身妖气的异族！
只见随着两万将士同声怒吼、气血相连，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赤金色纯阳血气与铁血兵煞，从两万具年轻健壮的人类躯体中轰然爆发，在城头上方瞬间汇聚成了一片真正如烈日烘炉般的赤红血海！
而身为三军统帅的郭荣，更是整座军阵的阵眼核心！
前几日，他在黑石城与赵玄郎一同立下了“扫平乱世，还天下一个煌煌人道”的大宏愿，体内早已与中原大地的玄黄地脉气数紧紧相连。
此刻，面对异族妖法的挑衅，这位未来周世宗体内的紫气、玄黄正气、以及统御万军的统帅兵煞彻底合一！
“给我——碎！！”
郭荣双手握剑，对着扑到城墙近前的那头二十丈高的白骨苍狼与漫天冥火，隔空狠狠一剑斩出！
“昂————！！！”
两万将士汇聚而成的赤金血海之中，仿佛有一尊顶天立地的远古人皇虚影一闪而逝，顺着郭荣的剑锋，化作了一道长达百丈、堂堂正正、无坚不摧的玄黄赤金剑气，正面撞上了那三头妖魔巨兽！
没有半点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人道军阵血气，硬撼异族血祭妖法！
“轰隆————！！！”
一声比天雷还要响亮的巨响在两军阵前炸开！
那些让观星阁道士们束手无策的漫天蚀骨冥火、黑风冰锥，在接触到这两万大军凝聚成的至阳的剑气瞬间，就跟积雪遇到了滚烫的铁水一样，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当场灰飞烟灭！
紧接着，那头二十丈高的白骨苍狼与独角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妖气身躯直接被这道煌煌剑气从中间一分为二，在半空中轰然炸裂成漫天黑烟！
“噗——！！”
三里外，白骨战车上的上百名异族萨满同时如遭雷击，手里的骷髅权杖寸寸崩断，齐刷刷地狂喷出一大口黑血，从战车上滚落下来，萎靡不振！
一剑破万法！
“厉害。”
角楼上的陆离看着下方那道缓缓消散的百丈剑气，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句，“都不用赵玄郎在这，这位柴大朗自己带着两万大军结阵爆发出的兵家煞气与人道宏愿，就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了。
什么百鬼夜行、萨满邪术，在真正凝成一股绳的铁血雄师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啊。”
法术被破，城头上守军士气大振，欢呼声震耳欲聋！
而主帅郭荣根本不给对面喘息的机会。
他深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把那群躲在后面做法的萨满巫师彻底宰干净，这仗就没完没了！
“开城门！！”
郭荣眼中寒芒爆闪，一把扯下身上的孝布缠在握剑的右手腕上，翻身跨上战马，对着城下早已严阵以待的五千天雄军精锐重骑兵厉声高呼：
“异族妖法已破！全军铁骑听令，随本将出城突袭，直取敌阵白骨祭车，斩首萨满，一个不留！！”
“轰隆隆——！！”
厚重的邺都北城门轰然洞开，吊桥重重砸下！
郭荣一马当先，手提滴血长剑，率领着五千憋了一肚子邪火的人类精锐铁骑，从城门洞中狂涌而出！
“拦住他们！勇士们，撕碎这群两脚羊！！”
异族统帅惊怒交加，立刻指挥左右两翼的两万半妖铁骑向中间合围，试图用他们强横的半妖体魄挡住这五千人类骑兵的冲锋。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印证了什么叫“人定胜天”！
论单打独斗，一个长着狼毛蛇鳞、吞了睚眦煞气的半妖异族士兵，确实能轻松撕碎两三个普通的人类士兵。
可是，当五千名纪律严明的人类铁骑，在主帅郭荣的带领下结成锋矢冲锋大阵、将五千人的呼吸、心跳、气血与战意彻底拧成一股绳的时候——
这支人类军队爆发出来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凡俗的界限！
“杀！杀！杀！！”
五千铁骑齐声怒吼，马蹄踏碎大地，他们头顶汇聚的那股煞气，化作了一面无坚不摧的烈日撞角！
“轰——！！”
两军相撞！
那些各自为战、脑子里只有嗜血本能的半妖异族骑兵，在撞上天雄军锋矢大阵的瞬间，他们体表那层引以为傲的妖气与黑红煞气，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滚烫的血气当场冲散！
锋利的精钢马槊如林刺出，直接穿透了半妖异族坚硬的鳞片与胸膛！
五千人类铁骑配合默契到了极点，前排刺击，侧翼挥刀，后排连弩掩护，如同一台精密而又冷酷的钢铁绞肉机，硬生生在两万半妖大军的合围之中，势如破竹地撕开了一道长达数里的血肉缺口！
所过之处，半妖坠马，群魔辟易！
天空中那些试图扑下来帮忙的孤魂野鬼与草原妖禽，还没靠近这五千人类铁骑头顶十丈之内，就被那股纯粹而刚猛的百战阳气直接震得魂飞魄散，连边都不敢沾！
真正的万邪莫侵，鬼神退避！
看着战场上那道无人可挡的赤金洪流，连站在城楼上的小赵安都看得心潮澎湃，小拳头攥得死紧。
原来，哪怕那些异族变成了力大无穷的妖怪混血，哪怕他们有邪神庇护，可一旦真正有血性的人类将士团结在一起、为了守护身后的城池与人道而并肩死战时，爆发出来的威势，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恐怖一万倍！
仅仅一炷香的工夫，郭荣率领的五千铁骑便彻底杀穿了半妖卫队的阻截，直接冲到了那几十辆白骨祭坛战车跟前！
“不！！快退！！”
那些刚刚遭受反噬、还没缓过劲来的异族萨满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刚才做法时的嚣张气焰，连滚带爬地想要跳车逃命。
“拿我汉家百姓性命血祭妖魔，今日便拿你们的狗头来填命！！”
郭荣双目如电，纵马一跃，直接跨上最中央的那辆白骨战车，手中长剑带着煌煌紫气一挥而过！
“噗嗤！”
那个手持骷髅权杖的异族大萨满，脑袋当场飞上了半空！
身后五千铁骑紧随而至，马刀挥舞，火把投掷，将那上百名装神弄鬼的萨满巫师连同几十辆白骨战车一起，在乱军丛中砍成了肉泥，烧成了灰烬！
萨满全灭，妖云彻底崩散！
失去了巫师法术的加持，剩下的两万多名半妖异族顿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与反噬之中，被郭荣率军掩杀出一十余里，斩首万余级，彻底大败而逃！
站在城楼飞檐上的陆离，看着远处战场上横刀立马、沐浴着漫天妖血凯旋的郭荣与五千人类将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战，算是把人道气数的威风彻底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