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老领导设宴
下午三点多,办公室电话响了。
张伟正看着一份煤炭调运计划,随手接起来:“喂,物资局张伟。”
“小张啊,我老陈。”电话那头传来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带着笑。
张伟脑子转了一下,立刻想起来了——市经委的陈主任,以前在团河农场“学习”过一段时间。那会儿外面乱,张伟让赵卫国把他安排在农场最清净的角落,好吃好喝供着,没让他受一点罪。
“陈主任!”张伟声音热情起来,“您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主任不主任的。”老陈笑呵呵的,“晚上有空没?来家里吃个便饭。”
张伟心里一动:“您太客气了,哪能让您破费。”
“破费什么,就几个家常菜。”老陈说,“?就经委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三楼东户。”
“知道知道。”张伟赶紧说,“那我六点半准到。”
“好,等你。”老陈挂了电话。
张伟放下听筒,靠在椅子上想了想。
老陈请他吃饭,这意思很明显——要给他站台了。
他在物资局上任也有一阵子了,该立的威立了,该办的事办了,但上面一直没个明确的声音。老陈这顿饭,来得正是时候。
五点半下班,张伟下楼。
司机刘师傅已经把车开过来了,看见张伟出来,赶紧下车开门。
“刘师傅,送我去个地方。”张伟上车,“经委家属院。”
“好嘞。”
六点二十,车子开到经委家属院胡同口。
“就停这儿吧,我自己走进去。”张伟说。
“局长,我在这儿等您?”刘师傅问。
“不用,你先回去。”张伟从后备箱拎着两瓶酒,“完事我自己走回去,不远。”
“那您慢点。”
张伟拎着两瓶酒,走进胡同。
经委家属院是老楼,红砖的,四层。张伟找到三号楼,上到三楼,敲了敲东户的门。
门开了,老陈站在门口,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精神头挺好。
“小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老陈笑着招呼。
“陈主任,一点心意。”张伟把酒递过去。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老陈接过酒,看了一眼,“哟,茅台,这可不好弄。”
“朋友给的,我也不喝,正好孝敬您。”张伟说。
“好好,进来坐。”
屋里已经有人了。客厅不大,摆着张圆桌,桌上已经上了几个凉菜。桌边坐着三个男人,都是四十来岁,穿着中山装,看见张伟进来,都站了起来。
“来,介绍一下。”老陈拉着张伟,“这是张伟,现在在物资局当局长。小张,这几位都是我的老熟人——这位是市计委的老王,这位是商业局的老李,这位是建委的老赵都是处里的一把手。”
张伟赶紧跟三人握手:“王处长、李处长、赵处长,幸会幸会。”
“张局长年轻有为啊。”计委的老王笑着说。
“哪里哪里,刚接手,还在学习。”张伟很客气。
“都坐都坐。”老陈招呼大家坐下,“菜马上好,我爱人还在厨房忙活呢。”
张伟在空位上坐下。老陈给他倒了杯茶。
“小张,在物资局干得怎么样?”老陈问。
“还行,就是事多,千头万绪的。”张伟说。
“物资局那地方,不好干。”商业局的老李接话,“全市的厂子、工地都盯着你们那儿,压力大。”
“是,压力是不小。”张伟点头。
建委的老赵说:“我们建委也天天跟你们打交道,钢材、水泥、木材,哪样都卡脖子。张局长以后可得多关照啊。”
“互相支持,互相支持。”张伟笑着说。
正说着,老陈的爱人端着一盘热菜出来了,是条红烧鱼。
“阿姨,辛苦您了。”张伟站起来。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聊。”阿姨笑着又回厨房了。
菜上齐了,老陈开了瓶酒——不是张伟带来的茅台,是瓶普通的二锅头。
“今天咱们就喝这个,茅台留着下次。”老陈给大家倒上酒,“来,第一杯,欢迎小张。”
众人举杯,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菜吃了几轮,话匣子就打开了。
老陈端着酒杯,看着张伟:“小张啊,你还记得不,那年在团河农场。”
“记得,哪能不记得。”张伟说。
“那会儿外面乱啊。”老陈感慨,“我下去‘学习’,心里也打鼓。结果到了农场,你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单独一间房,每天饭菜准时送到,还能看看书、散散步。我那几个月,不但没受罪,还胖了好几斤。”
计委的老王笑了:“老陈,你这是去学习还是去疗养啊?”
“学习,当然是学习。”老陈也笑,“但小张这人,办事扎实,人品可靠。那会儿多少人落井下石?他不,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一点没亏待我。”
张伟赶紧说:“陈主任您言重了,那都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不应该。”老陈摆摆手,“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小张这个人,我老陈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看向桌上其他三人:“今天叫你们来,没别的事,就是认识认识小张。以后在系统里,都是自己人,互相照应着点。”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
老王、老李、老赵都点头:“那是自然。”
“张局长年轻,但办事老道。”老王说,“我们计委跟物资局打交道多,以后多沟通。”
“商业局也是,物资调配少不了。”老李接话。
老赵也说:“建委这边,张局长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尽管开口。”
张伟举杯:“谢谢各位领导,我敬大家一杯。”
又喝了一圈。
老陈话锋一转:“小张,物资局那地方,是肥差,也是火山口。你刚去,我送你几句话。”
“您说,我听着。”张伟放下杯子。
“稳字当头。”老陈伸出根手指,“第一,别得罪人。能办的事,给人办了;不能办的,好好说,别硬顶。”
“第二,别乱开口子。”老陈又伸出一根手指,“规矩就是规矩,今天你给这个开个口子,明天那个也来找你,早晚得出事。”
“第三,”老陈看着张伟,“站队要站对。你现在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张伟认真点头:“我记住了,陈主任。”
“记住就好。”老陈笑了,“来,喝酒喝酒。”
这顿饭吃到八点多。
没谈具体业务,就是聊天,回忆过去,说说现在。气氛一直很融洽。
散席的时候,老陈把张伟送到门口。
“小张,今天这顿饭,意思你明白吧?”老陈压低声音。
“明白,谢谢陈主任。”张伟说。
“明白就好。”老陈拍拍他肩膀,“以后在系统里,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老陈的人。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一般的小风小浪,没人敢动你。”
“哎,谢谢陈主任。”张伟心里踏实了。
从家属院出来,张伟没叫车,自己沿着胡同往外走。
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他喝了点酒,但不至于醉,脑子清醒得很。
老陈这顿饭,吃得值。
在京城这个圈子里,光有能力不行,还得有人。老陈今天给他贴了个标签——这人我罩着。
以后办事,会方便很多。
走到大街上,路灯已经亮了。张伟不紧不慢地往东郊民巷走,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见的几个人。
计委的老王,管计划指标的;商业局的老李,管商品流通的;建委的老赵,管城市建设的。
都是实权部门的中层。
这张关系网,算是初步织起来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院门没锁,张伟推门进去,堂屋还亮着灯。
晓晓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碗:“回来啦?”
“嗯。”张伟脱了外套。
“喝了不少吧?给你煮了醒酒汤。”晓晓把碗递过来。
张伟接过碗,汤还温着。他喝了一口,有点酸,但挺舒服。
“怎么样,饭局?”晓晓问。
“挺好。”张伟在椅子上坐下,“市经委的老陈,就是以前在农场待过那个,请我吃饭,还介绍了几个朋友——计委的、商业局的、建委的。”
晓晓在他旁边坐下:“给你站台?”
“嗯,话都说得很明白。”张伟把汤喝完,“老陈说,以后在系统里,就说我是他的人。”
晓晓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刚去物资局,上面没个声音,下面人心里也打鼓。有老领导出面,以后工作好开展。”
“是啊。”张伟把碗放下,“老陈还叮嘱我,稳字当头,别得罪人,也别乱开口子。”
“这话在理。”晓晓说,“物资局权力大,找你办事的人多,你得把握好分寸。”
“我知道。”张伟笑了笑,“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什么能办,什么不能办,心里有数。”
晓晓看着他:“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是怕你……”
“怕我飘了?”张伟握住她的手,“放心,飘不了。这些年什么没见过,这点阵仗,还不至于。”
晓晓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坐了一会儿,晓晓起身:“我去把碗洗了,你洗洗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嗯。”
张伟看着晓晓走进厨房,心里挺踏实。
老陈的饭局,晓晓的醒酒汤。
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上面有人罩着,家里有人等着。
挺好。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夜空挺干净,能看见几颗星星。
物资局局长这个位置,他算是坐稳了。
接下来,就是好好干活,把该办的事办了。
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