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择势而投
1995年4月10日，加州，山景城
柯恩看了看手表，转头对陈啸说道：“还有一家公司，离这儿不远。去不去？”
陈啸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什么地方？”
“雅虎。”柯恩说，“两个斯坦福的学生捣鼓出来的公司。去年刚拿了红杉的投资，现在势头还不错。”
陈啸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雅虎，创始人杨致远和大卫·费罗。一个是华裔，一个是犹太人。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两个人种，在斯坦福的拖车里搭了个网站，然后一不小心就改变了世界。
“去看看吧。”
车子开了十分钟，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这栋楼比网景的还旧，外墙的涂料已经有些剥落，门口的招牌也很低调。
柯恩推开车门，带着陈啸往里走。
前台是个戴着厚眼镜的年轻人，看到柯恩，连忙站起身：“柯恩先生？请稍等，我去叫他们。”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黄种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有点长，胡子也没怎么刮。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太收敛的锋芒。
杨致远。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年纪差不多，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卡其裤，整个人看起来比他低调得多。大卫·费罗，雅虎的另一个创始人，也是技术核心。
“柯恩先生，好久不见。”杨致远伸出手道。
柯恩握了握他的手，侧身介绍道：“这位是陈啸，龙门资本的创始人。”
杨致远转过头，目光在陈啸脸上停了一下。他伸出的手顿了一秒，然后握上来。力道很重。
“陈先生，久仰。”这次他说的是中文。
陈啸也回了一句中文：“杨先生，久仰。”
两人对视了一眼。杨致远的眼神里有着一丝激动，陈啸看得出来，那是同根同源的人才有的认可。
费罗也跟陈啸握了握手，动作很轻，没怎么说话。
几个人走进一间不大的会议室。桌上摆着几台电脑，屏幕上是雅虎的网页。紫色的横幅，白色的背景，密密麻麻的分类目录。
杨致远走到一台电脑前，指着屏幕：“陈先生，您看。这是我们现在的首页。新闻、体育、财经、娱乐，十四大类，每一类下面还有子分类。用户可以通过这些分类，找到他们想要的信息。”
陈啸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链接，没说话。
杨致远继续说：“现在互联网上的网站越来越多，用户根本记不住那么多网址。雅虎做的就是分类和导航。用户不用记住网址，来雅虎就行了。”
费罗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我们的搜索功能也在不断完善。用户可以直接输入关键词，搜索整个互联网的内容。”
柯恩凑过来，看着屏幕问道：“现在每天有多少访问量？”
杨致远的嘴角弯了一下：“三百万左右。去年这个时候，还不到十万。”
柯恩转头看向陈啸，陈啸没有回应。
“陈先生觉得怎么样？”杨致远试探着问道。
陈啸找了把椅子上坐下。他的目光在杨致远和费罗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落在杨致远身上。
“你们的商业模式是什么？”
杨致远和费罗交换了一个眼神。费罗没说话，杨致远继续开口道：“广告。雅虎现在不收费，靠广告赚钱。用户越多，广告价值越大。等用户量到了一定规模，广告收入会非常可观。”
陈啸点点头：“你们现在有利润吗？”
杨致远愣了一下，老实回答道：“还没有。现在还在烧钱阶段。但我们的用户增长速度很快，广告收入也在快速增长。明年应该能盈利。”
陈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柯恩坐在旁边，看看陈啸，又看看杨致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陈啸开口：“我可以投资。”
杨致远的眼睛亮了一下。
“条件呢？”费罗第一次开口道。
“第一，我只要A类股，我需要有董事会席位和投票权。”
费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第二，”陈啸继续说，“雅虎和我在墨西哥的电信公司Avantel，签一份五年的合作协议。Avantel正在铺设全国光纤网络，需要内容支持。雅虎的内容，可以通过我们的线路，直接推送给用户。”
杨致远转头看了费罗一眼。费罗依旧没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陈先生，”杨致远开口，“您打算投多少？”
“一千万美元。百分之十的股权。”
杨致远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握紧，又松开。一千万美元，这个数字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少了。百分之十股份，这个比例也不算过分。
他深吸一口气：“陈先生，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陈啸站起身：“你们商量。我去外面透口气。”
他推门走了出去。柯恩跟在他身后，两人站在走廊里。
“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柯恩问。
陈啸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杨致远走出来，伸出手道：“陈先生，我们答应了。”
陈啸握住他的手：“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敲定了签约的时间。陈啸转身离开，柯恩跟在后面。
走出大楼，柯恩转过头，看着陈啸问道：“陈，你对雅虎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样啊？”
“因为他们的这个门户网站暂时没有竞争对手。”陈啸回答道。
柯恩愣了一下：“没有竞争对手？雅虎现在是不错，但以后呢？微软要是也做门户呢？”
陈啸看着他摇摇头道：“微软不行，微软无论做什么都喜欢用自己的内容，自己的渠道，自己的用户，太过封闭了！”
“雅虎不一样，雅虎是开放的。任何网站都可以被收录，任何用户都可以访问。这才是门户网站的本质。”
柯恩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清单递给陈啸，开口问道:“这里还有几家互联网公司，你看看还有没有感兴趣的？”
陈啸接过来，随意扫了一眼，最后在一个名字上点了点:“这家公司好像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