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彻底疯狂
1996年2月25日,伦敦,伦敦金属交易所
上午九点差十分,交易大厅里的气氛和往常相比已经有些不太对劲了。
交易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昨天开始铜价市场已经出现大量空单了。”一个三十出头的交易员凑到同事身边,压低声音道,“看来索罗斯准备动手了!”
同事愣了一下:“真的假的?多大的量?”
“不清楚。但好几个经纪商都有单子,手法很散,像是故意不让人看出来。”那人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但你想,现在的铜期货市场,除了索罗斯,谁还会有兴趣做空!”
同事的眉头皱了起来。索罗斯和滨中泰男那场隔空对骂之后,市场上所有人都以为会有一场大战。但过去一个多月,一直风平浪静的,大家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索罗斯还是动手了。
“几点了?”有人问。
“差五分九点。”
交易大厅里的气氛更加紧绷了。那些原本还在闲聊的人闭上了嘴,回到自己的位置。手指悬在键盘上,眼睛盯着屏幕,等着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九点整,开盘铃声响起。
屏幕上,铜价跳空低开。从三千一百五十美元跌到三千一百三十美元,跌幅百分之零点六。
不算大,但大方向很清楚。
“来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屏幕上又跳出一笔卖单。五百手,价格三千一百二十五。紧接着,又是一笔。三百手,三千一百二十。再一笔,八百手,三千一百一十五。
卖单像秋天的落叶,一片接一片地飘下来,不算急,但每一片都带着一股凉意。
一个四十多岁的交易员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条开始往下走的曲线,长长叹了口气。他在这行干了快二十年,见过太多次索罗斯出手。每一次都是这样,先试探,再试探,等对手露出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他这是在试探铜先生呢。”他喃喃道。
旁边的人问:“试探什么?”
老交易员摇摇头,他要是知道就见鬼了。
铜价还在跌。三千一百一十,三千一百,三千零九十。
跌幅已经超过百分之二。
交易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有人开始擦汗,有人开始打电话,有人盯着屏幕发呆。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笔巨量买单。
两千手,三千一百一十。
此时伦敦金属交易所内,已经彻底炸开了锅,这个手法他们太熟悉了。
“铜先生出手了!”有人喊道。
买单还在继续。三千手,三千二百手,五千手。铜价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起,硬生生从三千零九十拉回到三千一百二十。
交易员们盯着屏幕,嘴巴张得老大。
“这是在碾压啊!”老交易员摇了摇头。
同一时间,东京,住友商社总部
滨中泰男的新办公室在顶楼,比原来那间大了将近一倍。
落地窗正对着皇居,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办公桌是黑檀木的,比原来那张更大、更重。
墙上挂着一幅新的世界地图,铜期货市场的各个交易中心都用红笔标注了出来。
但滨中根本没心思看这些。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铜价正在剧烈跳动。三千零九十,三千一百,三千一百一十。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没动。
门被敲响了。
“进来。”
田中加郎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交易记录。
“部长,索罗斯动手了,空单量不算大,但很分散。我们跟了几笔,已经稳住了。”
滨中接过记录,扫了一眼,扔在桌上。
“就这点量?”
田中咽了口唾沫:“目前来看,确实不大。但手法很老道,分了很多个经纪商,根本查不出总量。”
滨中没说话,他知道索罗斯在干什么,这是在试探。
田中继续问道:“部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滨中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直接来到住友商社大宗商品交易所。
滨中泰男走进交易大厅时,所有人都是一愣,上面不是说滨中部长不会再参与具体交易了吗?
滨中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一个年轻的交易员面前。
“起来。”滨中的声音不高,但压迫感十足。
年轻的交易员连忙站起身,退到一边。滨中坐下,双手放在键盘上,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
铜价三千一百一十,上下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问。
旁边的交易员连忙汇报:“部长,空单还在继续。量不大,但很持续。我们已经跟了五千手,把价格稳在了三千一百一十。”
滨中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
“五千手?太小家子气了!”
交易员的脸色涨得通红,低下头不敢说话。
滨中没再理他,双手开始敲击键盘。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旁边的交易员根本没看不清他到底在操作什么。
屏幕上,买单开始连续出现。
一千手,三千一百一十五。两千手,三千一百二十。三千手,三千一百三十。
伦敦金属交易所
交易大厅里此时响起了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疯了吧?”有人低声喊道。
买单还在继续。五千手,八千手,一万手。价格从三千一百三十一路拉到三千一百五十,三千一百六十,三千一百七十。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多头,看到滨中亲自出手,立刻跟了进来。买单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把铜价推得越来越高。
日本,住友商社交易大厅内
滨中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知道,索罗斯那点空单,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他手里有资金,有客户,有银行,有整个住友商社做后盾。
“再加五千手。”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旁边的交易员犹豫了一下:“部长,现在的仓位已经……”
“我说加就加。”滨中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交易员不敢再说什么,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屏幕上,买单再次涌出。价格从三千一百七十拉到三千一百八十,三千一百九十,三千二百。
涨幅已经超过百分之三。
伦敦交易大厅里此时一片沸腾。那些跟着滨中做多的客户,兴奋得脸都红了。那些原本想跟着索罗斯做空的,看到铜价不跌反涨,开始慌忙平仓。
那个老交易员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条直线拉升的曲线,无奈地摇了摇头。
“索罗斯这次,怕是要栽了。”
同一时间,纽约,量子基金
索罗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铜价已经涨到了三千二百美元。
他的表情很平静,并没有任何惊慌。
旁边的交易员紧张地看着他,等着他的指令。
“老板,还要继续加空单吗?”交易员小心翼翼地问。
索罗斯摇了摇头。
“不加了。”
交易员愣了一下:“那我们……”
“撤退。”索罗斯说,“把所有空单平掉。速度要快,不要恋战。”
交易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索罗斯那张平静的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身开始敲键盘。
索罗斯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条还在往上走的曲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撤退,不是认输。他只是想看看滨中泰男会疯狂到什么程度。
下午三点,伦敦金属交易所收盘铃声响起时,铜价稳稳地站在了三千二百五十美元。
全天涨幅百分之三点二,创下近三个月最大单日涨幅。
滨中泰男坐在屏幕前,看着那个数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旁边的交易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部长,索罗斯那边的空单已经全部平掉了。我们赢了。”
滨中没说话。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目光扫过交易大厅里那些或敬畏、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不屑的撇了撇嘴。
索罗斯不过如此!
他刚转身准备离开,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中村明仁的号码。
他接起来。
“滨中,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中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你一个人在伦敦开了两万手多单,把铜价拉高了三个百分点。你考虑过后果吗?”
滨中靠在墙上,语气随意:“社长,我这是在帮住友赚钱。”
“赚钱?”中村的声音更高了,“你这是在赌博!万一铜价回调,现在爬的越高,以后就会跌的越惨!”
“不会回调的。”滨中的声音冷了下来,“索罗斯已经认输了。他的空单全部平掉了。社长,您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中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滨中,你不要再自以为是下去了。”
滨中笑道:“社长,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然后他没等中村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交易大厅里的人都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复杂。
滨中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同一时间,纽约,住友美国分公司
山本一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铜价已经涨到了三千二百五十美元。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威士忌,已经喝了半杯。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今天发生的事,他都看在眼里。滨中竟然亲自下场,强行拉升铜价,索罗斯撤退,铜价创下新高。
这就是社长的处理方法吗?这就是社长给自己的交代吗?好像一切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酒液辛辣,划过喉咙时带着一股灼热感。
之前他还在犹豫。现在,他知道自己已经能再不犹豫下去了。
放下杯子后,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