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全面开战
1997年2月28日,纽约,龙门资本
陈啸从雅加达回来的第二天,纽约下了一场冷雨。
上午九点半,他准时推开龙门资本的大门。戴维正坐在交易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眼睛盯着屏幕上那条泰铢曲线。
“老板,你回来了。”戴维头也没回地打了个招呼,“印尼那边谈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跟我过来一下。”陈啸简短地回了一句,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戴维愣了一下,连忙放下咖啡杯,跟了进去。顺手带上门,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陈啸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绵绵细雨,缓缓开口道:“戴维,从现在开始,我决定对印尼动手了。”
戴维对此并没有丝毫意外:“具体怎么打?”
陈啸转过椅子,面向他。
“三路同时进攻。货币、股市、债券,一起上。”
戴维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老板的风格,看来这次是下死手了,不会给对手留任何喘息的空间。
“货币方面,开始在离岸市场抛售印尼盾。”陈啸竖起一根手指,“力度不用太大,但要持续。我需要印尼人每天都提心吊胆,但又不至于一下子崩盘。”
戴维点了点头。这种打法最折磨人,就像温水煮青蛙。
“第二,股市。”陈啸竖起第二根手指,“雅加达综合指数的成分股里,那些外资持股比例高的、流动性好的,给我挑出来,慢慢卖空。别砸盘,每天卖一点,让指数天天飘绿就行。”
“第三,债券。”他竖起第三根手指,“印尼政府发行的国债,在二级市场上给我抛售。同样,不要太多。我们要让他们的发债成本越来越高,让市场觉得印尼的信用在恶化。”
戴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陈啸说完,看着他:“有问题吗?”
戴维抬起头,咧嘴笑道:“没问题。就是这力度,是不是太温柔了点?”
陈啸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温柔?每天都在亏钱,每天都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继续亏下去,不知道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是个头。你说这叫什么?”
戴维想了想,后背一阵发凉。
“这叫慢性死亡。”
“对。”陈啸点点头,“慢性死亡,比一枪毙命痛苦一万倍。”
戴维站起身,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陈啸叫住了他。
“把詹姆斯叫进来。”
“好的。”
戴维推门出去,不一会儿,詹姆斯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研究报告。
“老板,您找我?”
“坐。”
詹姆斯在他对面坐下,把报告放在桌上。
陈啸看着他,表情比平时多了一丝严肃。
“詹姆斯,你跟了我多久了?”
詹姆斯愣了一下,想了想:“快十一年了。从老虎基金开始。”
“已经十一年了啊!”陈啸感慨了一句,然后继续道,“这次,我可能会让你做一件可能让你感觉不舒服的事。”
詹姆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准备对韩国下手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雨声透过玻璃传进来,细密而绵长。
“三星和现代。”陈啸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詹姆斯的脸上,“这两家韩国最大的财阀,我要你从下周一开始,在韩国股市上开始做空它们的股票。”
詹姆斯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
三星。现代。这两家公司那是韩国这个国家的脊梁,也是整个韩国人的骄傲。
“有问题吗?”陈啸问道。
詹姆斯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生意是生意。在华尔街,没有国籍,只有多空。”
陈啸看着他,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那就去准备吧。”
詹姆斯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报告,推门走了出去。
戴维正站在走廊里,看到他出来,凑了过去。
“詹姆斯,你没事吧?”
詹姆斯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我该有什么事?”
“韩国人啊。”戴维压低声音,“三星、现代,那可是你们韩国的……”
“我是美国人。”詹姆斯打断他,“我在美国出生,在美国长大,从没在韩国生活过一天。我的英语比韩语流利,我吃汉堡包比吃泡菜更习惯。我的护照是美国的,我的思维方式是美国的。”
戴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两个小时后,交易大厅里开始忙碌起来。
戴维坐在主控台前,十指在键盘上飞舞。面前的屏幕上,雅加达综合指数的走势图正在缓慢爬升,然后在十点整准时掉头向下。
他嘴角挂着笑,手指一刻都没有停。
詹姆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屏幕上是他刚调出来的三星电子和现代汽车的股价走势图。他盯着那两条曲线,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他心里没什么波动,真的没有。
在他眼里,那些代码只是代码,那些数字只是数字。没有感情,没有立场,只有涨跌。
他低下头,开始敲键盘。
当天下午三点,斯坦哈特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站在一旁的交易员交代道:“马来西亚的棕榈油,菲律宾的椰子油,这些是什么?是他们的命脉,是他们的出口支柱。我们要先把这些商品期货打下来。”
“然后,再砸他们的股市。吉隆坡综合指数和菲律宾综合指数,同时开空单。量不用太大,但声势要大。”
说完,他哈哈大笑道:“我让他们知道,华尔街的秃鹫已经飞到他们的上空盘旋。明白了吗?”
一旁的交易员点了点头,对此他没有丝毫不适应,他们老板或者说他们基金的风格一向如此,大开大合!
“知道了,老板。我会搞定的!”
斯坦哈特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雪茄,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下午五点,老虎基金办公室内
罗伯逊正端着一杯威士忌,小口小口的喝着。
等一杯喝完,他才对坐在对面的市场部主管开口道:“日本现在的经济状况是外强中干。住友铜事件之后,他们的企业元气大伤。银行体系更是千疮百孔,坏账堆积如山。”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堂经济学课。
“这次我准备在日本的银行股上做空。东京三菱银行、住友银行、富士银行。这些都是日本金融体系的支柱。动了它们,日本就没精力去救东南亚。”
市场部主管非常认同的点点头,这样做风险极小,能以最小的代价达成老板的目标。
窗外的曼哈顿,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开始慢慢透了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亚洲各大金融中心的交易员们发现,市场开始急转直下。
曼谷,泰铢还在跌。
雅加达,印尼盾每天都在创下新低。
吉隆坡,林吉特开始松动。
马尼拉,比索像断了线的风筝。
东京,日经指数连续半个月阴跌。
首尔,三星电子的股价在短短一周内跌了百分之四。
市场的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整个亚洲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