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争夺培养权
1997年3月7日，波士顿，私家医院
产房外走廊中，陈啸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个小时了。
相比三年前伊丽莎白出生时的慌乱，这一次至少他表面上显得从容了许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手心里全是汗。
路易斯坐在他旁边，眼睛里一直盯着产房的门，每隔几秒就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嘴里念念有词。
“路易斯，你能不能别念了？”陈啸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看着他。
路易斯愣了一下道:：“我念什么了？”
“圣经。启示录。您已经念了三遍了。”
路易斯撇了撇嘴，没有反驳，干脆也学着陈啸的样子，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保持一动不动。
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不到一分钟，路易斯又开口了：“你说，这次会不会也是个女孩？”
陈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的孩子。”
路易斯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我希望是个男孩”。
陈啸没再理他。他站起身，走到产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只有莎拉偶尔发出的几声闷哼，和护士轻声的鼓励。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容：“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陈啸愣了一下，大脑瞬间短路了一瞬。
路易斯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冲上去抓住护士的手：“我女儿怎么样？她还好吗？”
护士被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很好，都很健康。产妇状态不错，比初产顺利很多。”
路易斯松开手，靠在墙上，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陈啸，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是个男孩！你听见了吗？是个男孩！”
陈啸这才回过神来。他站起身，走到产房门口，门再次打开，莎拉被推了出来。
她脸色有些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但眼睛很亮，嘴角还挂着微笑。和第一次生伊丽莎白时相比，这次她状态好太多了，甚至她还有力气朝陈啸眨了眨眼。
“是个男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这下我儿子女儿都有了。”
陈啸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辛苦了。”
护士把一个小包裹递过来。陈啸接过，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小脸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哼哼声。
一个男孩。
陈啸抱着他，手有些发抖。
路易斯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眼眶也有些发红。
护士很快把孩子抱走了，说要去做常规检查和清洗。莎拉也被推回了病房休息。
陈啸和路易斯站在走廊尽头的门廊边，看着窗外的天空。三月的波士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带着一丝暖意。
路易斯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突然问了一句：“洗礼的事，你准备怎么办？伊丽莎白那次是在圣十字大教堂，这次要不要换个地方？我认识一个主教，在纽约口碑很好……”
“路易斯。”陈啸打断他。
路易斯转过头，看向他。
陈啸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道：“这个孩子，我不准备让他受洗。”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路易斯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不解，从不解变成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不准备让他受洗？你疯了吗？你剥夺了他接受上帝恩典的机会！”
陈啸看着他，语气平静：“我没有疯。这个孩子我准备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培养。”
路易斯的脸涨得通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啸叹了口气，把语气放缓和了一些：“路易斯，你先别激动。和你说实话吧，我对你培养继承人的能力很是质疑。”
路易斯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陈啸没有停下，继续说：“理查德，你的长子，沃森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他聪明、勤奋、受过最好的教育。但在你的培养下，他一点自主观念没有。”
“迈克尔，你的次子。三十多岁了，还在换女伴、换跑车、换游艇。就是个花花公子。这都是你放纵的结果。”
路易斯一句句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他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陈啸看着他，话锋一转道：“当然，不可否认，你是一个好父亲，你在培养女儿方面做得非常出色。莎拉是我见过最优秀、最善良的女性。这一点，我永远感谢你。所以我才放心把伊丽莎白交给你。”
路易斯先是有些无语的看着他，然后又想到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这次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转过身，看着窗外，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你说得对。我那几个儿子，确实没有一个成器的。”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一直以为是他们自己不行。现在想想，也许真的是我教得不好。”
陈啸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放晴的天空。
“你也不用多想，你的家族信托对这个孩子一样有效。他毕竟拥有沃森家族的血统，享受家族带来的资源和庇护同时，也会维护家族的利益。这一点我不会阻止。”
路易斯盯着他看了几秒，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最后释然地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想：反正陈啸和莎拉都很忙，到时候这个孩子和自己接触的时间最长，怎么教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阳光正好，几只鸟从树梢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路易斯突然开口问道：“对了，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威廉。”陈啸说，“威廉·陈。”
路易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调侃道：“威廉，伊丽莎白，这都是英格兰王室的名字。”
陈啸没有答话，征服者威廉，英格兰王室的奠基者。陈啸给儿子取这个名字，寄托的是征服者的野心。
不是财富，而是权力。不是继承，而是开创。
“走吧，去看看莎拉和孩子。”路易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病房走。
陈啸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荡。
回到病房时，莎拉正靠在床头，护士已经把清洗好的婴儿放在旁边的婴儿床里。小家伙已经不哭了，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路易斯冲过去，弯下腰，盯着那个小脸，脸上的笑容顿时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威廉。”他轻声说道，“我叫你小威廉好不好？”
小家伙打了个哈欠，算是回应。
路易斯笑得更大声了。
陈啸走到莎拉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你刚才跟路易斯在外面说什么？”莎拉轻声问，“我听见你们好像吵了几句。”
“没什么。”陈啸笑了笑，“就是关于孩子培养的事。”
莎拉立刻来了兴趣：“哦？什么情况？”
陈啸把在病房外和路易斯的对话又重复了一遍。
莎拉听完，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早就该这样了，这下我终于解脱了！”
陈啸看着她笑的像个孩子一样，无奈的叹了口气。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金色的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莎拉疲惫却温柔的脸上，还有旁边那个小小的人身上。
他直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波士顿的天空一碧如洗。而太平洋的另一边，风暴正在越刮越猛。
这一刻，外面的世界，与他无关。
他只想看着他的儿子，看着他的妻子，珍惜这短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