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瞄准香港
1997年7月6日,首尔,新罗酒店套房
电视屏幕上,索罗斯的新闻发布会还在继续。
CNN的记者是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语速很快,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射来。
“索罗斯先生,外界普遍认为您是导致泰铢崩盘的幕后推手。对此您有什么回应?”
索罗斯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表情放松道:“我没有什么可回应的。市场有自己的规律,泰铢有它自己的问题。我只是在市场上做了一笔还算成功的交易,仅此而已。”
记者们显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又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索罗斯先生,您是否认为您的行为会引发亚洲金融危机?”
索罗斯的笑声从电视里传出来:“首先,我没有这么大能力可以引起一场金融危机,其次即使出现金融危机,也是亚洲自身出现了问题。”
陈啸端着威士忌,靠在沙发上,摇头失笑。这老家伙,推卸责任的水平真是一流。
又一个记者站了起来。是个亚洲面孔,可能是泰国人,也可能是新加坡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道:“索罗斯先生,泰铢崩盘之后,已经有上千家泰国企业倒闭,几十万人失业。无数人倾家荡产,您这样做是不道德的!”
索罗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盯着那个记者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开口道:“你们可能很难理解,在金融市场无所谓道德或不道德,在这里没有所谓的道德问题。这里只有规则,如果我违反规则,那可能是我做错了,但事实是我并没有违反任何规则。”
“最后我想说的是,亚洲的繁荣,是建立在虚假的泡沫上的,而我只是戳破了它。”
陈啸把威士忌放在茶几上,这句伴随了索罗斯一生的话,终于被他说出来了。
记者席里炸开了锅。无数只手举起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最后那个CNN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女记者抢到提问权:“索罗斯先生,请问一下你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还会在亚洲吗?”
索罗斯看着她,笑着开口道:“我最近对香港的近况比较感兴趣。”
话音刚落,记者们立刻开始疯狂地记录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电视这头的陈啸听完这句话,眼睛微微眯起。
索罗斯继续说道:“香港刚是一个自由的国际金融中心,但问题在于,香港的联系汇率制度,是把港币和美元强行绑在一起。港币的估值,比泰铢更离谱。香港的房价,比泰国更虚高。香港的股市,比曼谷更疯狂。”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嘲讽道:“我很好奇,刚刚回归中国的香港,能撑多久?”
记者席里再次炸开了锅。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索罗斯先生,您这是在向中国政府宣战吗?”
“您认为香港的联系汇率能撑住吗?”
“您认为中国是否会出手干预?”
这次索罗斯没有再回答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在保安的护送下离开了会议室。
屏幕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和嘉宾开始热烈讨论索罗斯的言论。陈啸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这只老狐狸,终于忍不住了。泰国只是开胃菜,香港才是他真正想动的主菜。香港的联系汇率制度,可以说是是亚洲最难啃的骨头。
但它也有自己的软肋。房地产泡沫、股市虚高。他们外汇储备虽然庞大,但面对索罗斯这样的空头,能撑多久真的不好说,
香港回归才不到一周,索罗斯就要动手。这不仅仅是金融战,更是心理战。他要告诉全世界,英国管不了的地方,美国能管。
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陈啸随口说道:“进来。”
陈磊推门进来,快步走到他身后,压低声音道:“表哥,国内来电话了。听说你在韩国,问你方不方便见一面。”
陈啸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张部长,不,现在应该叫张总了。算起来,他们也有几年没见了。
索罗斯那边刚放完话,这边电话就来了。看来他们这次真的有点急了。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他说越快越好。地点就在东北,离首尔很近。”
陈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就过去,注意保密。”
陈磊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六点,陈啸就来到了东北一个边境小城市中。除了最近刚回归的香港,算起来,这还是他重生以后第一次真正踏上中国的土地。
陈啸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东北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和南方的湿润不同,这里的空气干燥、冷冽,带着一股尘土的味道。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老式建筑前,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人,表情异常警惕。
“这边请。张总在等您。”
陈啸下车,跟着他走进大楼。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年轻人敲了敲门,推开,侧身让开。
“请进。”
陈啸走进去。房间不大,摆设简单。一张老式办公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暖光。
张总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三年不见,他比上次见面时又老了不少,但是精神比上次倒是好了不少。
“陈先生,好久不见。”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上来,伸出手。
陈啸握住他的手:“张总,好久不见。”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年轻人端来两杯茶,就快速退了出去。
张总端起茶杯,看着陈啸,神情带着一丝感慨,像是在打量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你看起来不错。”他说。
“还行。”陈啸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茶不错,龙井,应该是今年的新茶,带着一股清香。
张总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道:“陈先生,首先我要谢谢你这几年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陈啸放下茶杯,抬头看向他。
“韦伯那个德国工厂,在国内的投资规模越来越大,带动了上下游很多配套企业发展。当地政府的税收,工人的就业,都得到了实际的改善。还有丹尼尔从日本弄过来的那些工业技术,很多都取得了重大突破。还有和墨西哥那边军工方面的合作,帮我们解决了很多以前搞不定的难题。”
他的声音很平稳,语气很真诚。
陈啸并没有表现的多激动,继续端着茶杯一口一口的慢慢喝着。
他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所谓的感谢!
张总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道:“我和国内一些人已经交流过了,你是对国家有贡献的人。不管你以后做什么,只要不损害国家利益,国家都会全力支持你。”
陈啸依旧不置可否,他放下茶杯,淡定道:“张总,今天您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口头感谢我吧?”
办公室里的空气微凝了一下。
张总盯着陈啸看了几秒,无奈的笑道:“陈先生,你还是这么直接。”
陈啸没有接话,就这样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张总叹了口气道:“今天我和你见面是想问问你,你对索罗斯说的那些话,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