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印尼余波
1998年9月10日，波士顿，望园
陈啸问完陈磊，再次看向面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在看他，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此刻正警惕地盯着陈啸，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陈磊蹲下身，轻声说了几句。小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啸，然后慢慢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
陈啸转过头，看向莎拉。
莎拉抱着威廉，目光一直落在那小女孩身上。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朝小女孩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伊丽莎白。”陈啸喊了一声。
伊丽莎白跑了过来，手里还抱着那个韩服洋娃娃，歪着头看着陌生的小女孩。
“爸爸，她是谁？”
“她是你的新朋友！”陈啸摸了摸女儿的头，“你带她去玩一会好不好？”
伊丽莎白眨了眨眼睛，走到小女孩面前，伸出手，奶声奶气地用中文说道：“我叫伊丽莎白，你叫什么？”
小女孩听到中文，顿时放松了不少，同样用中文问答道：“我叫苏文。”
“苏文？”伊丽莎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开心的笑道，“走，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我的娃娃们！她们可漂亮了！”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苏西的手，往屋里跑。苏文被她拽着，脚步踉跄了一下。跑到门口时，她回过头，看了陈磊一眼。
陈磊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安心跟着伊丽莎白跑进屋里。
莎拉抱着威廉，走到陈啸身边。她看了一眼陈磊，又看了看陈啸，轻声道：“我先上去安顿好威廉。”
陈啸点了点头。
莎拉走上台阶，经过陈磊身边时停了一下，对他笑了笑，然后走进屋里。
陈磊站在原地，目送莎拉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
“走吧，去书房。”陈啸转身，沿着鹅卵石小径往后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抄手游廊，推开书房的门。陈啸在沙发上坐下，陈磊站在他对面，低着头。
“坐吧。”陈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不语。
“这个孩子是从印尼带回来的？”陈啸问道。
陈磊点点头，开口道:“是的，这次我去印尼处理那起暴乱的善后事宜，在一个隐蔽的安全屋里发现了这个孩子，她的父母都在那场暴乱中没了，也没人收养她，我觉得她可怜，我就……”
“孩子的事等会再说。”陈啸抬手打断他，“先给我说说印尼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陈磊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场噩梦。他的声音很平，但陈啸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滔天怒火。
“三个月前我从印尼那边关系网得到可能会出事的消息后，就第一时间就赶往了那里，并且提前布置了一段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那帮暴民实在是太疯狂了。他们冲进华人社区，砸、抢、烧。女人和孩子，他们都不放过。”
陈磊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攥紧。
“这次暴乱规模太大了，我用尽手中所有资源，有些地方还是鞭长莫及！”
“伤亡大吗？”陈啸问。
陈磊摇了摇头道：“不算太大。因为我们提前把大部分人都转移了。但还是有伤亡，有些女人和老人实在是跑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陈啸沉默了很久，有些历史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改变的。他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他不再纠结已经发生的事，继续问道:“后续你怎么处理的？”
陈磊抬起头，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暴乱当天，我让人拍下了很多证据。照片、视频，全都有。我通过渠道发给了欧美几家大媒体。这件事闹得很大。国内第一时间发了严重抗议声明，并且派人进入印尼进行救助工作。这次连联合国和美国政府也发了声明。印尼政府那边实在扛不住压力，苏哈托已经辞职了。”
“那些带头闹事的呢？”
“全被审判了。军方为了撇清关系，抓了一大批人。不少人直接判了死刑，已经枪毙了。”
陈啸冷哼一声:“苏哈托那个老狐狸现在什么情况？”
陈磊说：“他辞职后就一直待在家里，没怎么露面，据说身体不太好。”
“身体不好？看来他这是准备享受退休生活了啊！”陈啸冷哼一声。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陈磊，语气冰冷道:“这样太便宜他了。明天开始让人帮我查查他转移到美国的资产都有哪些！等过段时间我有空了，再慢慢收拾他。”
陈磊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陈啸一旦决定动手，那苏哈托估计估计连养老金都不会剩下一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陈啸看着陈磊问道:“那个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陈磊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他低着头，小声开口道:“表哥，我能不能收养她？”
陈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磊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把她从安全屋带出来的时候，她就一直抱着我不松手。这几天晚上睡觉都要拉着我的手才能睡着。”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表哥，我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的职责。但这个孩子……我不能不管她。”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陈啸看着陈磊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回道:“这件事，你不需要问我。你自己决定就行。”
陈磊抬起头，有些诧异看向陈啸。
陈啸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考虑结婚生子，有个自己的家。你并不需要成天围着我打转，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陈磊低下头，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的想法。”陈啸继续说，“你觉得你的身份敏感，觉得你做的这些事情危险，觉得不该连累别人。但我早就说过，这些都不重要，有什么问题我会帮你搞定的！”
陈磊沉默了很久，然后倔强的抬起头道:“表哥，我知道我的职责和使命！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陈啸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随你吧，这个孩子身份的事，我会让人帮你办好。有什么麻烦，随时找我。”
陈磊的眼眶微微泛红道:“谢谢表哥。”
陈啸摆了摆手：“谢什么谢。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你也可以就把她安顿在庄园里。反正这里够大，伊丽莎白也可以多个玩伴。”
陈磊点点头道:“我会考虑的。”
陈啸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去看看那孩子。她现在应该需要你。”
陈磊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着陈啸。
“表哥，谢谢。”
陈啸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
1998年9月13日CIA总部。阿瑟·米切尔的办公室。
阿瑟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他一份一份翻过去，越看越兴奋。
这份资料里有陈啸在莫斯科的行踪记录。虽然中间有几天的空白，但前后的信息足够串联出一条完整的路线。有陈啸和俄罗斯能源部长亚历山大见面的照片。
有陈啸妻子名下慈善基金会在泰国收购泰国米业公司的文件副本。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一句话：“据内部人士透露，沃森基金会旗下的两家泰国米业公司，正准备向俄罗斯大量出口小麦，面粉，大米。”
阿瑟看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他把资料收进公文包，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备车，去华盛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