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三方受命

1998年9月13日，华盛顿，椭圆形办公室

比尔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坐在对面的阿瑟·米切尔，有些不耐烦的问道:“阿瑟，这次又有什么事？不会又是陈啸的事吧？”

阿瑟并不是很在意比尔对自己的态度，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推到比尔面前。

“总统先生，请您先看看这些。”

比尔拿起文件翻开。他的目光扫过文件上的那些文字和照片，越看脸色越难看。

文件第一页是陈啸在莫斯科红场附近的照片，他牵着一个小女孩，身边站着一个金发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背景里是克里姆林宫的红色围墙。

第二页是陈啸和俄罗斯能源部长亚历山大在机场见面的照片。拍摄距离很远，画面有些模糊，但人脸清晰可辨。

第三页是沃森基金会旗下的两家泰国米业公司内部会议记录，其中提到最近他们准备向俄罗斯出口了超过十万吨的小麦面粉和大米，价格远低于市场价。

第四页是CIA特工在俄罗斯无故失踪，怀疑和陈啸有关。

比尔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抬头看向阿瑟问道:“阿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阿瑟坐直身体，表情有些凝重道：“总统先生，从冷战开始，粮食一直是美国制约苏联的重要手段。苏联时代，他们的农业体系效率极低，粮食产量常年不稳定。美国通过粮食出口，在政治上获得了巨大的杠杆。七十年代，美国和前苏联达成《美苏粮食协议》，表面上是贸易，实际上是让苏联依赖美国的粮食供应。”

比尔静静听着，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继承了这片土地，也继承了粮食短缺的老毛病。叶里亲上台这些年，美国一直在用粮食援助和贷款作为筹码，迫使俄罗斯接受我们的经济改革方案。休克疗法、私有化、开放市场，哪一样不是我们用粮食换来的？”

比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阿瑟越说越激动：“俄罗斯人可以忍受寒冷，可以忍受贫穷。但他们忍受不了饥饿。粮食，是俄罗斯最脆弱的软肋。美国花了三十年，才在这条软肋上钉下一颗钉子。现在陈啸的行为，就是在把美国花几十年时间钉的这颗钉子给直接拔掉！”

比尔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知道阿瑟所说的这些虽然有些强行往陈啸身上扣帽子的嫌疑，但是大方向是没有错的。

他可以忍受陈啸在韩国和香港随意折腾，即使他做出一些对中国有利的事情也无所谓，毕竟现在的中国还很落后，对美国还构不成直接威胁。

但是俄罗斯不一样！

沉思良久后他抬起头，看着阿瑟道：“你先到外面等着，我打个电话！”

阿瑟站起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这次他的脚步异常轻松。

阿瑟走后，比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内线。

“让国税局佩吉·理查森局长和证券局的艾伦·格林局长来一趟我办公室。对，现在！”

一个小时后，佩吉·理查森和艾伦·格林走进了椭圆形办公室的候客区。

佩吉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套装，头发向后盘起，整个人的气质比刚上任时，明显沉稳了许多。

艾伦·格林五十出头，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这个人一直很低调，他的风格是闷声发大财，不张扬，不得罪人，但对自己手里的权力也从不轻易放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总统同时召见他们两人，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门开了，秘书探出头来：“两位请进。”

椭圆形办公室里，比尔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阿瑟的那份文件。阿瑟则是一脸平静的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佩吉和艾伦在比尔对面坐下。比尔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道:“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想听取一下你们的意见。阿瑟，你把情况跟他们讲讲。”

阿瑟放下咖啡杯，清了清嗓子，把那沓文件推到茶几中央。

“佩吉局长，格林局长，这是最近陈啸在国际市场上的一些动作。你们先看看。”

佩吉拿起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表情，这些都是陈啸的常规操作而已。

艾伦接过文件，则是看得很慢。他的目光在文件每一页上都停留很久，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

两人看完，把文件放回茶几上，都没有说话。

比尔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问道：“两位，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佩吉斟酌了一下措辞，慢慢说道：“总统先生，从税务角度看，陈啸的这些操作，目前还没有明显的违规。具体税务问题，还需要经过调查之后，才能得知。”

比尔点了点头：“那就去查。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钱的去向。”

佩吉暗暗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次又得直面陈啸了。上一次，她差点被逼到辞职。这一次……

“有问题吗？”比尔看着她，面色有些不悦。

佩吉深吸一口气道：“没有。”

比尔又看向艾伦。艾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总统先生，从跨境监管的角度看，陈啸的活动涉及多个司法管辖区。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政治层面的支持。”

“政治层面的支持，我会给你。”比尔说。

然后他沉默了几秒，看向两人道：“记住，先暗中调查，动静不要太大，我要摸清他所有的底牌后，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道：“明白。”

比尔站起身，俯视坐在沙发上的三人道:“这件事，就由你们三个负责。阿瑟，你负责情报和外围信息。佩吉，你负责税务和资金流向。艾伦，你负责跨境交易和资本市场。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报告。去吧！”

三人同时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佩吉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阿瑟跟在她身后，嘴角挂着一个得意的笑容。艾伦走在最后，低着头，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椭圆形办公室里，比尔独自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份文件。

门被推开了。希拉里走了进来。她看着比尔，表情有些复杂道：“比尔，你真的准备对陈啸下手了？”

比尔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叹了口气道：“不是下手。只是调查。”

“比尔，你忘了吗？上次国税局查他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了？”

比尔摇摇头道：“上次是我刚刚上任没有多久，实力还远远不够，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希拉里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她知道，比尔已经听不进去她的劝了。

这些年，美国经济在他的任期内飞速增长。股市屡创新高，失业率降到历史最低，财政赤字变成了盈余。

他被媒体捧上了天，被选民奉为救世主。现在的他已经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希拉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道:“比尔，但愿你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