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各行其道
1998年9月14日，华盛顿，证券交易委员会国际监管局
上午九点，艾伦·格林走进办公室，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在办公桌后坐下，端起秘书泡好的咖啡，慢慢喝了起来。
门被敲响了。
“进来。”
证券交易委员会国际监管局副局长罗伯茨走了进来。
“局长，您找我？”罗伯茨在对面坐下。
艾伦放下咖啡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罗伯茨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罗伯茨拿起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当翻到第三页时，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陈啸？”他抬起头，看向艾伦。
艾伦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总统亲自下令，要我们调查他。”
罗伯茨沉默了一会，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后问道:“调查什么？”
“跨境交易、资本市场操作、资金来源。总之，能查的都要查一遍。”艾伦说，“总统想要一份完整的报告，三个月之内完成。”
罗伯茨点点头，问道:“局长，这个案子，您打算让谁负责？”
艾伦看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你。”
罗伯茨一愣，然后抬头看向艾伦，似乎明白了局长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明白了，局长！”
艾伦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开口问道:“罗伯茨，你跟陈啸认识很久了吧？”
罗伯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不少年了，但只是简单接触过几次，不算深交。”
艾伦不在意的笑了笑:“行了，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我知道你和他关系不错。当年他在证监会当经济顾问，就是你推荐的。”
罗伯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艾伦把话说完。
艾伦深深看了他一眼，干脆不再多问:“行了，总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不会过多干涉，尺度你自己把握！”
罗伯茨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局长，您觉得这次调查，能查出什么吗？”
艾伦看着他，嘴角挂上一个淡淡的笑容道:“查不查得出什么，很重要吗？”
罗伯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罗伯茨走后，艾伦翘起腿，端起咖啡杯继续悠哉悠哉的喝了起来。
他能理解总统的想法，这几年他快被捧上神坛了，不允许任何人脱离他的掌控。但是他忘记了，在美国，有些人即使是总统也不是能随意拿捏的。
这位总统先生可能认为这几年成长了，如今大权在握了。但是他忘了，陈啸同时也在成长。而且成长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得多。
华尔街，老钱家族，欧洲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中东的土豪，现在又和韩国的三星、甚至俄罗斯扯上了关系。
这样的人，是随便能动的吗？
想到这里，他突然得意一笑。
这个案子交给罗伯茨最好，一是以他和陈啸的关系，绝对会通风报信，自己可以卖陈啸一个面子。再者就是，即使真出什么问题，总统追责起来，也有罗伯茨替他背好这个黑锅。
他把咖啡杯里最后一口咖啡喝完，开始处理起今天的事务。这件事，现在开始与他无关了。
同一时间，华盛顿，国家税务总局大楼
佩吉·理查森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坐着他的得力助手马克·泰勒。
佩吉把昨天那份文件推到马克面前。
马克拿起文件，快速翻看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局长，这是……要对陈啸动手了？您还记得几年前，墨西哥那件事吗？陈啸手里可能有我们的把柄啊！”
佩吉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我当然知道。”
“那我们这次怎么办？”马克的声音有些发紧。
佩吉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名单，推到马克面前。
“你把这几家公司和龙门资本一起列入这次调查范围之内，把他们的税务记录调出来，简单查一下就行。该走的程序走，该出的报告出报告。但不要深挖，不要较真，不要惹麻烦。”
马克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局长，这样真的能行吗？”
“没问题的！调查前给龙门资本发个照会。”佩吉说，“以陈啸的敏锐程度，肯定会有所警觉的。这样总统那边也有个交代，剩下的是他们之间的事，与我们无关！”
说完，她看着马克，继续道：“马克，还记得当年墨西哥税务局是怎么应付我们的吗？”
马克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点了点头。
“拖字诀？”
“对，拖字诀。”佩吉靠在椅背上，“这次我们就学他们，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马克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马克走后，佩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愣愣出神。
她想起几年前自己和陈啸的恩恩怨怨，那时候她总认为制度就是一切，总统先生的话就应该是绝对权威，结果就是她碰了一鼻子灰。
经历过这几年在国税局的起起伏伏，现在的她已经明白，在华盛顿这个地方，活着才是第一位的。
另外一边，CIA总部
阿瑟·米切尔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让行动处处长来见我。”
十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推门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很短，脸型瘦削，一双眼睛非常锐利。
他叫汤姆·哈里森，CIA行动处处长，负责海外情报收集和秘密行动，是阿瑟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局长，您找我？”
阿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汤姆，有一个任务，需要你亲自安排。”
哈里森坐的笔直，等着他交代任务。
阿瑟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哈里森面前。
“这是目标。陈啸，华裔美国人，龙门资本的创始人。我需要你对他进行全面监视。电话、邮件、行踪、接触的人，能监控的全部监控。我还要在他的办公室和家里安装窃听器，在他的车上装GPS追踪器。”
哈里森拿起文件，快速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时，眉头微微皱起。
“局长，总统先生要求的不是暗中调查吗？您这个……是不是有点过了？”
阿瑟看着他，摇摇头道：“暗中调查？那太慢了，一旦陈啸有所警觉了。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让我们的调查进行不下去。”
哈里森沉默了几秒，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局长，如果我们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的。”阿瑟打断他，“我们的人都是最专业的。而且，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其他的人，只执行，不问为什么。”
哈里森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哈里森走后，阿瑟坐在办公桌后，嘴角挂起一个冷笑。总统先生还是太过谨慎了，对付陈啸只能打他个措手不及，然后速战速决。
此时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的比尔可能没有想到，他精心安排的三个人。
一个人，直接选择出卖他。
一个人，准备敷衍他。
一个人，选择直接无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