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逆势而行
2000年3月1日，下加州，北方银行总部。
陈啸坐在刚刚搬迁到下加州来的北方银行顶层的会议室里。
墨西哥Avantel电信公司CEO费尔南多坐在他的左手边，时不时抬头偷瞄陈啸两眼，表情有些紧张。
北方银行行长桑切斯坐在陈啸右手边，与费尔南多不同，他的表情淡然，甚至带着些许得意。
陈啸并没有太多关注两人表情，他翻看着这两家公司的最新数据统计，头也没抬的开口道:“桑切斯，你先说说北方银行的情况。”
桑切斯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声音不急不缓的开始汇报起来：“老板，北方银行目前的总资产已经突破了一千二百亿美元，稳居墨西哥第一大银行。”
“过去两年我们在拉美地区开设了三十二家分行，圣保罗、布宜诺斯艾利斯、圣地亚哥、利马、波哥大，每一个南美主要城市都有我们的网点。去年年底我们在纽约、伦敦和苏黎世的分行也全部开业，对公业务和私人银行两条线都在走。”
他翻开面前的资产负债表，手指顺着数字往下滑：“资本充足率保持在百分之十二以上，不良贷款率控制在百分之一点三以下。去年全年净利润九点八亿美元。”
他合上资产负债表，看着陈啸，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老板，按照北方银行现在的规模，已经不仅仅是墨西哥最大的银行。按照《银行家》杂志的排名，我们现在是拉美第一大银行，全球排名大概在前六十左右。”
陈啸抬起头，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夸奖道：“干得不错。”
然后他转头看向费尔南多。费尔南多本来就有点紧张，看到陈啸看向自己，这下更紧张了。
“费尔南多，该你了。”陈啸说。
费尔南多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第一页。他的动作很急，差点没拿住手中的文件。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有些惭愧道:“老板，Avantel目前的状况算不上太好。我们的市场份额在过去两个季度下降了大概五个百分点。我愧对您的信任。”
陈啸摆了摆手道:“Avantel情况我知道，有些事不怪你。你把具体情况如实汇报一下就行。”
费尔南多这才稍稍安心，他把文件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一张市场份额变化图。几根不同颜色的折线在图表上交缠，代表Avantel的那根蓝色线在过去两个季度里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我先说说我们对手的情况。墨西哥电信，就是卡洛斯·斯利姆控股的那家。今年年初在纳斯达克完成了二次增发，募了大概十五亿美元。美国的五大电信公司随着互联网公司兴起，股价飙升，现在一个个都是财大气粗。”
他把文件翻到第三页，手指点在一张密密麻麻的竞争对手融资列表上。
“这些公司拿着从股市里圈来的钱，疯狂补贴用户、铺设网络、挖我们的客户。他们现在的商业逻辑很简单，尽可能的抢占市场，赚钱不赚钱的他们根本不在乎。”
他放下文件，看着陈啸，声音里带着不甘道：“如果不是我们在墨西哥本地有自己的芯片产业链，能从下加州的半导体基地直接拿到成本极低的芯片和设备，我们的成本早就被他们挤爆了。”
陈啸看着费尔南多，开口安慰道：“你不用多想，Avantel当初不上市是我的决定。现在被这些公司挤压是正常现象。跟你的管理无关。”
费尔南多点点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陈啸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让你们上市，是因为我们的运营模式不适合上市。一旦上市，SEC的披露规则会要求我们公开所有的供应链信息。下加州正准备建立的光刻机基地、和三星的半导体合作。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这些信息一旦被写在招股书里公之于众，立马会招来美国人无休止的审查。”
费尔南多再次点了点头，他知道陈啸说的都是事实。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这次来墨西哥，就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费尔南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双眼立刻亮了起来。他知道这种事陈啸从来不会轻易开口，一旦开口了那就是要有大动作。
陈啸把头转向桑切斯，问道：“桑切斯，北方银行目前账上有多少现金流？”
桑切斯迅速把资产负债表翻到现金流那一页。他默算了几秒，抬起头回道：“目前银行的账面现金大概在八亿美元左右。其中三亿是法定存款准备金，不能动。剩下五亿是自有资金，可以自由支配。如果算上我们在纽约分行的同业拆借额度，短期内总共可以调动的资金大概在六到七亿美元之间。如果需要更大规模，我可以从拉美其他分行再调一些过来。”
“七亿美元够了。”陈啸看着面前两个人，慢慢开口道：“把所有能调动的资金准备好。接下来，我准备做空美国几大电信公司。”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费尔南多和桑切斯对视一眼，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大概十秒后，费尔南多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道：“老板，你是说，做……做空那些股价正一路往上涨的美国电信公司？”
桑切斯紧跟着开口，他比费尔南多直接得多：“老板，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您，美国电信公司是现在是华尔街最热门的板块之一，比互联网科技公司还要热门。纳斯达克指数今天刚突破了4900点，全球资本都在往互联网和电信板块涌。这个节骨眼上反向做空，时机上……”
“时机吗？现在的时机刚刚好！”陈啸打断他，语气笃定道。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陈啸，等着他揭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