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诸局收官
亚历山大坐在陈啸对面，语气无比恭敬道:“陈先生，我该怎么跟德国人谈？您能不能给个思路？”
陈啸笑着安抚道:“亚历山大，你不需要这么紧张，这件事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困难。施罗德现在应该是整个欧洲最愿意跟俄罗斯坐下来聊天的人了。”
亚历山大看着陈啸，眼神里带着疑惑不解。
“德国现在已经是一地鸡毛。欧元从年初的1.17跌到现在0.85左右，法兰克福的新市场跟着纳斯达克一起崩了，德意志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又在巴塞尔协议的警戒线上反复横跳。施罗德内阁的支持率从上任到现在掉了将近十个点。他现在急需做出一点改变。”
亚历山大微微倾了倾身子道：“所以德国想以和俄罗斯展开合作来打破如今的局面？”
陈啸点点头:“没错！德国内部现在矛盾重重，只能在外交方面动手。稳定欧洲是他如今唯一的破局点。稳定欧洲就必须先稳定东翼。稳定东翼就绕不开莫斯科。你要做的就是一件事，让他明白，跟莫斯科保持良好关系，是德国稳定欧洲成本最低的方式。在这个前提下，达成合作协议完全不是问题。”
亚历山大沉默了几秒，把陈啸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眼神比刚才安定了很多。
“还有一个问题。”陈啸突然道。
“您说。”
陈啸看着他，语气比刚才加重了几分：“这一次谈判，你一定要让施罗德牢牢记住你这个人，最好是能成为后续德国和俄罗斯谈判绕不开的点。这样你在新政府里的位置才会越来越稳定。”
亚历山大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明白了，陈先生。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啸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我会帮你的。”
两人在机场分道扬镳，陈啸坐车直接来到了柏林联邦总理府的会客厅。
这里和上次见面的法兰克福那间私人俱乐部完全不同。深灰色地毯，白色墙面，黑色皮椅，让整个房间显得庄严且肃穆。
施罗德坐在黑色皮椅上，眼袋下面的阴影，证明他最近的日子并不是很好过。
施莱辛格坐在他右手边，退休之后的他反而比在职时更频繁地出现在各种本不该他出现的场合。
“陈先生，欢迎回到德国。”施罗德简单打了个招呼。
“陈先生，好久不见。”施莱辛格也跟着开口道。
“总理先生，赫尔穆特先生。好久不见！”陈啸朝两人分别点了点头。
“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我已经兑现了我的承诺，现在该轮到你们了。”陈啸刚一坐下，就直接开口道。
施罗德没有立刻接话。施莱辛格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这是一份德意志联邦银行最新一期欧元汇率监测周报，封面上的数字是0.8472。
“欧元现在还在低位。”施莱辛格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像在念一份验尸报告，“0.85，比年初的0.96又跌了十个点。陈先生，从绝对值来看，欧元现在还躺在ICU里。”
陈啸没有看那份报告。他看着施莱辛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赫尔穆特，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刻意装傻。欧元还在0.85低值不假，但已经算是稳住了。华尔街上现在还有人做空欧元吗？整个华尔街都在给互联网泡沫擦屁股，现在根本没人有空管欧元。你觉得这是谁帮你们争取来的时间？”
施莱辛格的手指在眼镜腿上停住了。
陈啸的语气越来越冷:“如果我没有把互联网泡沫吹起来，如果我没有让整个华尔街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纳斯达克上。赫尔穆特，你觉得你现在看到的欧元会是多少？0.8？0.7？还是直接跌破0.6？”
会客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施罗德把手从桌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
他转头和施莱辛格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口道:“陈先生，你说得对。我们不会否认这一点。财政部的分析报告和你的判断一致，华尔街确实没有余力继续做空欧元。美联储连续加息之后，美国自己的科技板块已经在自由落体。欧元虽然还在低位，但最危险的时候确实已经过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微笑着开口道:“陈先生放心，德国政府是一个讲信用的政府。我本人已经和联邦议会国防委员会、外交委员会和预算委员会分别进行了闭门磋商。蔡司光学技术的研发合作方案，已经获得三委员会的一致同意。”
陈啸的表情这才稍微好看一些。
施莱辛格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二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是草案。”施莱辛格说，“蔡司与ASML联合在墨西哥设立北美研发与客户服务中心。核心加工环节留在德国，墨西哥做后端组装、测试和客户适配。对外宣称的目的是拓展北美市场。条款细则参照了你上次提出的全部建议。”
陈啸翻开文件看了起来。这次他看得很慢，每一页的每一个条款都看得清清楚楚。
二十分钟后，陈啸合上文件，抬起头，脸上终于浮起一个笑容：“总理先生，德国人果然守信。”
施罗德也笑着回道:“陈先生，满意就好。”
陈啸把文件放进公文包，语气从刚才的严肃切回了闲适:“总理先生，看在德国人这么守信用的份上，我想送你们一份礼物。”
施罗德的眉梢动了一下，好奇的看向陈啸。
“我听说总理先生最近对俄罗斯很感兴趣？”
施罗德眉头微皱，开口询问道:“陈先生，你想要表达什么？”
陈啸语气轻松道:“我的意思是，现在是德国和俄罗斯修复关系最好的窗口。总理先生也是这么想的吧？”
施罗德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然后转过来面对陈啸。
“陈先生，实不相瞒。我的外交顾问团队上周已经提交过一份关于对俄关系的评估报告，结论是现在俄罗斯需要欧洲，欧洲也需要俄罗斯。但是俄罗斯那边对商谈的欲望好像不是很强烈。”
陈啸笑了笑，开口道:“因为车臣问题是一个外交僵局。如果德国愿意在车臣问题上给莫斯科一个台阶，葡京肯定会接受这份善意。”
施罗德沉默了，车臣问题确实是俄罗斯和欧洲一个迈不出去的坎。
陈啸看出他的犹豫，继续道:“总理先生，这次北约东扩，科索沃战争，车臣问题背后都有美国人的影子。放在以前，我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提议。”
“但现在不一样了。纳斯达克从5046点跌到3400，互联网泡沫破裂的冲击波正在从华尔街向整个美国经济传导。比尔还有不到八个月就卸任了，所有人都在忙着竞选总统。美国现在没空管欧洲，也没空管俄罗斯。所以这是最好的机会！”
施罗德点点头，他认可陈啸的判断:“如果葡京总统愿意派遣正式代表，德国愿意在联合反恐的框架下重新讨论车臣问题。我们可以安排外长级别的会晤，为年底前的双边峰会做准备。”
陈啸微微一笑道:“葡京总统的谈判代表，现在已经到了德国，这就是我送给总理先生你的礼物。”
施罗德先是一愣，看向陈啸摇头失笑道:“看来陈先生早有准备，那我就多谢陈先生这份礼物了。”
他知道陈啸这份礼物背后肯定会牵扯太多太多利益纠葛，不过那些跟他无关。
陈啸站起身，伸出手道:“应该的。我会让他联系德国方面，剩下的事情我就不多参与了。合作愉快，总理先生。”
“合作愉快！”施罗德同样伸出手。
谈判结束，施罗德亲自送到门口。
坐进黑色奔驰里，车门关上，引擎发动。他靠在座椅上，拿出公文包里递过来的那份蔡司合作草案，又看了一遍。
德国人的合同已经签了。蔡司的技术、ASML的光刻机、墨西哥的生产基地，这条半导体产业链上的拼图，终于又合上了一块。
同时俄罗斯的油田也进入倒计时。
为期一年多的互联网泡沫计划，基本已经达到了他所有的预期。
接下来他该回纽约了。华尔街那边，还有些收尾工作需要他亲手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