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再踩一坑
2001年12月7日，华盛顿。
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站在五角大楼新闻发布厅的讲台前，身后的屏幕上投影着一幅阿富汗地图。
坎大哈、喀布尔、马扎里沙里夫，三座城市的名字旁边都打上了一个特有的蓝色标记。
“今天，我很高兴向美国人民宣布一个历史性的消息。经过两个月的军事行动，塔利班政权在阿富汗的统治已正式终结。阿富汗临时政府在联合国主持下已于昨日在喀布尔宣誓就职，哈米德·卡尔扎伊先生出任临时政府主席。”
说完他合上演讲稿，最后又加了一句:“美军将继续在阿富汗保持军事存在，以确保过渡期的安全与稳定。”
同一时间，纽约证券交易所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掌声。
交易员们从彭博终端机上抬起头，有人已经把交易单揉成纸团扔向天花板。
那些纸团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然后落在铺满废纸的地面上，和过去两个月里积攒的所有纸团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是庆祝上涨的，哪一个是庆祝战争胜利的。
不过自9月11日以来一直笼罩在这栋大楼上的阴霾，被拉姆斯菲尔德的这段话总算是撕开了一道口子，看见了阳光。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在这个消息公布后的第一个小时就跳涨百分之一点八，标普五百能源板块指数单日下跌百分之三点二。
COMEX黄金期货从291美元跌至286美元，布伦特原油期货从26美元跌至24.8美元。
华尔街几乎所有分析师们在CNBC上重复着同一个判断：战争结束，中东秩序重塑，风险溢价归零。
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陈啸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今天《华尔街日报》头版头条“阿富汗战争结束，美军长期驻留——中东新秩序初现”。
看完他又把报纸翻到财经版，上面印着COMEX黄金期货和布伦特原油期货的日内走势图，两条线都在同时向下。
黄金从286美元又跌到了284美元，布伦特原油在24美元附近徘徊。
办公室门被推开，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把桌角那份报纸吹得哗哗作响。
戴维先走了进来，他手里攥着一份最新的持仓报告，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皱褶。詹姆斯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封面的风控文件夹，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两个人脸色难看的一起站到了陈啸面前。
“老板，我想你必须看看这个。”戴维把那份被捏的皱巴巴的持仓报告摊在陈啸面前，手指重重压在最底部的汇总数字上。
“COMEX黄金期货今天早盘跌到284美元，我们的多头仓位浮亏已经扩大到八亿美元。八亿美元，这是龙门资本成立以来最大的亏损！”他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生怕陈啸没听清。
詹姆斯几乎同时把风控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密密麻麻的红色报警记录，每一行都印着触发日期、触发阈值和当前风险敞口。
“老板，风控系统在过去三周内已经自动触发了十二次红色警报。平均每两天一次。每次警报我都会手动确认，每次确认之后浮亏都会继续扩大。”
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声音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无力感:“这笔仓位的风险敞口已经占到了龙门资本总资产的百分之六点五，超过了我们内部风控模型设定的所有安全边际。按照正常流程，我现在应该建议你强制平仓。”
戴维把手里的圆珠笔往桌上一搁，声音沙哑道：“现在不光是黄金本身的问题。华尔街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了阿富汗战争结束之后金价会一路跌到270以下。”
“华尔街日报今天又登了一篇评论文章，标题是《黄金牛市已死，战争溢价蒸发》。整个华尔街的空头都在往黄金这个坑里跳。我们现在面对的几乎是整个华尔街！”
陈啸不慌不忙的把持仓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合上报告，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两人道:“戴维，从现在开始，龙门资本开始建仓布伦特原油多头头寸。五亿美元，三倍杠杆。速度放慢点，分批次进场，不要引起油价波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钟后。戴维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啸，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崩溃，“黄金已经亏了八亿，你现在要建仓石油？油价今天已经跌到24美元了。阿富汗战争结束之后中东局势稳如泰山，OPEC没有任何减产计划，全球原油供应过剩，布伦特原油从33.5跌到24，跌幅将近百分之三十。你现在买石油，等于往火坑里跳！”
他把双手摊开，整个身体已经紧绷到了极致。詹姆斯站在旁边，沉默不语，只是眉毛已经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陈啸看着两人，淡淡道:“你们只要负责执行就行，真正的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戴维有些疑惑的看向陈啸，如果是以前他对陈啸的话可能会深信不疑。只是这次黄金的价格在持续走低，让他对陈啸那种无条件的信任，开始动摇了。
戴维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他拿起那份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持仓报告，拍了拍报告封面，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回头又看了陈啸一眼，嘴巴动了一下，显然还想再说点什么。手抬起在空中悬了两秒，最后还是无力的放下了。
门关上之后，陈啸还能隐约听到他在走廊里自言自语的声音：“一只脚踩进坑里不够，现在又把另一只脚踩进另一个坑里。我真是服了。”
陈啸没有管他，转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詹姆斯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詹姆斯把桌上的风控文件夹拿起，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时同样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陈啸说了一句：“老板，希望你是对的。”
然后推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他离去的脚步声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两人走后，陈啸靠在椅背上，把那份《华尔街日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他把报纸折好放在桌角，端起咖啡杯把咖啡慢慢喝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加密电话。
差不多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