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四通电话
2001年12月7日，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陈啸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陈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塞迪略的声音显得有一些紧张。
“总统先生，我现在需要从明天开始墨西哥宣布所有石油减产百分之八。”陈啸用异常平静的语气开口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塞迪略没有问为什么，但他也没有立刻答应。
他知道石油减产百分之八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墨西哥每天要从国际市场上撤走将近三十万桶原油，按26美元的油价算，一天的损失就是将近八百万美元。一个月两亿多，一年下来是二三十亿美元的财政缺口。
这笔钱对墨西哥来说不是小数目，国会会直接炸锅，反对党会跳起来骂他卖国，媒体会用通栏标题对他口诛笔伐。
“陈先生，”塞迪略的声音有些干涩，“百分之八不是一个小数字。我需要一个理由。至少需要有一个能说服国会和媒体的理由，否则我没法向所有人一个交代。”
“理由你自己想。”陈啸的声音里透露出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总统先生，这不是一场交易，这只是一个通知。”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一次比刚才更长。陈啸能听到塞迪略的呼吸节奏在变化，从犹豫到权衡，最后停在了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位置，那就是服从。
“还有问题吗？”陈啸问。
“没有了。”塞迪略的声音恢复了稳定，“明天上午能源部会发布正式公告。墨西哥原油日产量削减百分之八，即日起执行。”
“很好。”
电话挂断，塞迪略长长叹了口气。
比尔还在位的时候，陈啸还会有所顾忌，至少还会维持表面的平衡。到了现在小布什的时代，陈啸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塞迪略很清楚陈啸和小布什的关系有多密切，所以现在的他只能选择乖乖听话。
挂断塞迪略的电话后，陈啸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这次他的手指在拨号盘上停了一下，调整了呼吸节奏，然后才按下去。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对面传来亚历山大的声音，沉稳而恭敬:“陈先生，有什么吩咐？”
“亚历山大，我需要你和葡京沟通一件事。”比起刚才和塞迪略通话，陈啸语气缓和了许多，“我在俄罗斯的几处油田，从明天开始减产，幅度在百分之八左右。”
亚历山大同样没有立刻回答。陈啸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翻开笔记本的声音，然后是钢笔在纸上快速划过的沙沙声。
“陈先生，减产百分之八在技术上没有问题。秋明油田目前日产量大概在四十万桶左右，减百分之八就是三万两千桶，可以通过调整注水压力和钻井节奏来实现，不会对储层造成损害。”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为难道:“但葡京总统肯定会过问这件事。这些油田虽然名义上已经是您的资产，但实际运营中涉及俄罗斯国有管道公司的输送配额分配。一旦减产，管道公司那边的输送计划要重新调整，能源部那边也会收到报告。如果他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
“你就告诉他，这是一次正常的商业操作。”陈啸说，“而且过一段时间他会明白的，这次对俄罗斯来说，是好事。”
亚历山大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试探：“陈先生，您的意思是说，这次减产不只是商业操作？”
陈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话筒。
亚历山大立刻明白了。这次俄罗斯石油减产，估计又是陈啸布局的一部分。
“我会按照您的指令执行。”亚历山大的声音恢复了沉稳，“葡京总统那边，我会用商业机密条款来解释。如果他要追问，我会说这是油田所有者的自主经营决策，俄罗斯法律保护外国投资者的经营自主权。”
“很好。”
陈啸挂断电话，拨了第三个号码。这一次他几乎没有停顿。
哈立德接电话时背景音里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阿拉伯语交谈声。
此时的哈立德正在阿布扎比投资局总部大楼的会议室外面。
“老板，我一直在等您的电话。”哈立德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期待。
“计划可以开始了！”陈啸淡淡道。
“明白！”哈立德的呼吸明显加快了一些，“法赫德亲王那边已经提前做好了减产方案的预案，沙特阿美的生产调度中心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把减产指令下达到每一个油田。穆罕默德先生和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的CEO也已经在昨天完成了减产方案的技术审查。艾哈迈德先生那边更简单，科威特石油公司的产量本来就有弹性空间，直接通过生产调度会就可以执行。”
陈啸轻轻嗯了一声：“一定注意节奏。减产幅度不能一次性拉满，要在两周内分批执行。每周减百分之四，让市场逐渐感受到供给收缩的压力。不要给市场任何缓冲的机会，也不要让OPEC内部的鹰派抓到把柄。”
“明白。”哈立德答应得很干脆，“每周百分之四，两周到百分之八。我让他们在公告措辞里把减产原因归结为油田年度检修和技术升级。不会让任何人看出这是一次联合行动。”
哈立德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老板，说实话，我现在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这种暗中控制全世界的事件我能参与其中，到现在我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用怀疑自己，这些就是现实。慢慢你会习惯的！”陈啸笑着回道。
挂断电话，陈啸拨了最后一个号码。老戴维·洛克菲勒的私人专线。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老戴维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清朗，像是一个猎人已经在掩体后面等了很久，终于听到了猎物踩断枯枝的声音。
“陈，我已经等你这个电话很久了。所有的运输渠道已经调配完毕，就等你的信号枪响了。”
陈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计划可以开始了。”
“知道了。”
电话挂断，陈啸把加密电话连同桌上那份布伦特原油走势图一同锁进了抽屉。
抬起手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他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然后绕过办公桌，走到办公室门口，伸手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
关上办公室的门，走进走廊。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关着，磨砂玻璃上还映着几个模糊的人影，那是还在加班的分析师和交易员。
他没有打扰任何人，按了电梯按钮，等电梯门打开，走进去，电梯门关上。
电梯下行时，他靠在轿厢后壁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目光落在头顶那排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数字从四十三一路往下跳，每跳一下发出一个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叮。叮。叮。
电梯门在大堂打开，他快步走到门前，推开旋转门，坐上了门口等候多时的黑色奔驰。
今天他准备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