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真正的麻烦
2001年12月20日，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早上十点，戴维站在交易大厅的彭博终端机前，两只手撑着桌沿，盯着屏幕上那根像心电图一样上蹿下跳的布伦特原油走势线。
起初当墨西哥、沙特、阿联酋、科威特、俄罗斯在同一天宣布减产的时候，他差点从兴奋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终于知道陈啸在下怎么样的一局大棋了，几大石油出产国同时减产加上洛克菲勒家族的运输渠道出问题，油价直接往上飙，这根本就是一场石油围猎。
当时他已经想好了等黄金价格暴涨，等那些老虎崽们亏得血本无归的时候。他怎么把他们嘲讽陈啸的话，再反过来嘲讽回去。
可惜好景不长。布伦特原油在29.6美元的位置上只待了半天就被打了下来。抛盘像瀑布一样往下砸，交易量暴增，换手率飙升。
这次华尔街的空头们似乎在认死理，硬是靠海量资金，把油价死死压在28美元附近。
他扫了一眼旁边另外一台电脑上的COMEX黄金的走势图，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来了。”戴维咬着牙嘀咕了一句。
金价从298美元被砸回294，反弹到296又被砸下去，每次试图往上冲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摁回来，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戴维拿起桌上那份最新持仓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龙门资本的黄金多头仓位浮亏还是有六亿三千万美元。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了陈啸的内线。没有人接。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他放下听筒，从交易大厅一路走到陈啸的办公室门口，发现门紧闭着，门缝下面没有透出任何灯光。
他掏出手机拨了卡尔的号码。卡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背景音里有传真机运转的嗡嗡声。
“卡尔，是我。老板不在办公室，电话也不接。他在你那里吗？”
“早上还在，现在应该已经去了华盛顿。”卡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没告诉你？”
戴维愣了一下：“华盛顿？他去华盛顿干什么？”
“我不知道，他也没告诉我。”卡尔停顿了一下，“他让我转告你继续盯着黄金和石油的走势，等他回来。”
电话挂断。戴维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走廊墙上。老板这时候去华盛顿干什么？他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抬起头看着紧闭的办公室，他深深叹了口气。他已经完全看不懂现在的形势了。
早上十点三十分，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
布什坐在坚毅桌后面的高背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五角大楼刚送来的阿富汗战况简报。戈尔则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慢慢喝着。
等到陈啸走进来，布什立刻把简报往桌上一扔，站起来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个刚在季后赛里打出全垒打的棒球手。
“陈！你来得正好！”布什绕过桌子，双手用力拍了拍陈啸的肩膀，“我想你该看看这个。”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剪报，递到陈啸面前，炫耀道:“阿富汗战争基本结束了，塔利班已经垮台，基地组织在托拉博拉山区的最后一个据点已经被我们端掉了。昨天我亲自批准了B-52对贾拉拉巴德以东残余目标的最后一轮地毯式轰炸。拉姆斯菲尔德跟我说，阿富汗境内有组织的武装抵抗已经基本清除，剩下的零散武装分子正在往巴基斯坦边境逃窜，我们已经在和穆沙拉夫协调边境封锁。”
他把陈啸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到对面，双手摊开搭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这才打了两个多月而已。苏联人在阿富汗可是陷了整整十年，而我只用了两个月。陈，你说这算不算大获全胜？”
陈啸看着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布什没有注意到陈啸的表情，继续滔滔不绝道：“现在我的民调支持率已经有百分之八十六了，国会那边共和党明年中期选举的形势一片大好。切尼已经在和拉姆斯菲尔德讨论裁减阿富汗驻军的方案，我们计划把大部分作战部队撤回来，只留下一支快速反应部队和几个军事顾问团。这场仗打得漂亮。”
陈啸等布什炫耀完他的战绩，才表情严肃的看着他道:“乔治，阿富汗战争打的是很漂亮。但你要知道，美国的根本问题并没有因为这场战争的胜利而彻底解决。”
布什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片刻，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自信的表情道：“什么根本问题？基地组织的训练营已经被炸平了，他们的指挥网络已经被摧毁了，本·拉登现在正躲在某个山洞里连卫星电话都不敢用。还需要解决什么？”
坐在一旁的切尼一直低着头，沉默的听着小布什吹嘘自己在阿富汗战场所获得功绩。
直到陈啸说出那句根本问题没有解决的时候，他才猛然抬起头，看着陈啸露出一个有些玩味的笑容。
陈啸最近在华尔街的动作他了解的很清楚，做多黄金，做多石油，硬扛着几亿多美元的浮亏还在选择加仓。
然后是墨西哥、沙特、阿联酋、科威特在同一天宣布减产，俄罗斯紧跟着用“技术检修”的名义同步跟进，洛克菲勒家族的运输渠道又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这些事撞在同一个时间点上，不用想他也知道，背后肯定都有陈啸的影子。
起初他确实有些惊叹陈啸的能量，能同时调动这么多股势力，估计全世界也没有几个人。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如果陈啸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当初也不会把比尔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陈啸和俄罗斯的关系。葡京刚上台不到两年，陈啸就已经在莫斯科有了能直接调动石油出产权的渠道。看来陈啸和俄罗斯关系不一般啊！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不准备做什么。正如陈啸刚才所说，中东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俄罗斯暂时还排不上优先级。
只要陈啸不损害美国的核心利益，他可以全当不知道。
正如当初他们在休斯敦那家私人俱乐部里约定好的：政治归政治，经济归经济。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布什，帮腔道:“总统先生，陈说的对。我们真正的麻烦，并没有因为阿富汗这场战争的胜利而得到彻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