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交换
2002年1月9日，莫斯科郊外，葡京私人别墅内
陈啸的奔驰驶入那条两侧堆满积雪的林荫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还是那栋熟悉的白墙绿顶的三层小楼，还是壁炉里跳跃的松木火焰，只是这一次，书房里少了一个人。
索布恰克的黑白照片被摆放在书桌上，旁边放着一束白色的雏菊。照片里的索布恰克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微微侧着头，嘴角挂着一个略显含蓄的笑容。
陈啸走进书房的时候，葡京正站在照片前微微出神，他的双眼里面藏着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也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彻底卸下自己所有的防备，表现出一丝脆弱。
过去这一年多俄罗斯内部的经济还是深陷泥潭之中，车臣的局势还在持续消耗着他的精力。外部布什联合北约强势插手中东局势后，俄罗斯的外交空间又被进一步压缩。
每一件事都死死压着这个刚上任不到两年的总统肩头。
“陈，你来了，请坐。”
葡京看见陈啸进来，快速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陈啸坐下后，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索布恰克的照片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没能亲自到场送别索布恰克先生，我很抱歉。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葡京的目光也落在那张照片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一段很久远的记忆。
“老师走得很安详。”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悲伤，“最后那段时间他一直在整理自己的书稿。一部关于俄罗斯宪政改革的专著，写了十几年，没有写完。我还记得他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弗拉基米尔，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在圣彼得堡大学遇到了你这个学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到你带领俄罗斯走向真正的复兴。”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默默缅怀了一会故人。
三分钟后，葡京抬起头问道:“陈，这次你来莫斯科，应该不只是为了缅怀故人吧？”
他的态度切换得很快，刚才那一丝悲伤已经被他彻底压了下去。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切回了总统模式。
这种切换速度连陈啸都暗暗佩服，这个男人对自己情绪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陈啸也没有选择绕弯子：“昨天阿布拉莫维奇来找我了。”
葡京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有些玩味的开口道:“他最近在莫斯科找了不少人，但是没人敢接他的话。他能找到你，倒是个聪明的选择。”
他看着陈啸，语气里多了一丝调侃道:“你能开口，代表他这次肯定许诺了给你不少好处！”
“西西伯利亚一块油田。日产量三十万桶，出售价格是市场价的一半。”陈啸没有选择隐瞒。
在俄罗斯这些事情也瞒不住葡京。
葡京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个价格等于是半卖半送。
当然，考虑到俄罗斯当前的政治环境、这块油田的实际开采成本、以及阿布急于找门路，这个折扣价并不算离谱。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买卖。”葡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陈啸也笑着调侃道:“这次我来俄罗斯也是来是给你送礼的。阿布这点好处，跟我接下来要送给你的礼物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葡京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盯着陈啸看了好几秒，然后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了45度。这是一个下意识的身体语言，代表他对陈啸所说的礼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哦？说说看，什么礼物。”
陈啸靠向沙发，语气不急不缓道：“最近我和中东方面建立了不错的关系。沙特王室家族办公室、阿布扎比投资局、科威特投资局，这三家你应该知道吧？”
葡京的眼神变了一下。他在中东问题上花了不少心思，自然知道这三家在中东是什么地位。沙特、阿联酋、科威特，OPEC内部最核心的三个产油国，也是美国在中东战略布局的三个关键支点。
自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在中东的影响力已经萎缩到了叙利亚和伊朗这两个点上。他一直在寻找重返中东的机会，但美国人把波斯湾守得太紧了。
“他们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布什的‘邪恶轴心’演说发表之后，整个中东都乱了。美国人把军舰开进了波斯湾，每天都有战斗机从航母甲板上起降。他们担心一旦伊拉克打起来，自己也会被战火波及。他们需要找一个能和美国说上话、又不完全依附于美国的第三方来平衡风险。”
他看着葡京的眼睛，笑着开口道：“我可以帮你和这三位牵线搭桥，让俄罗斯可以介入这场中东乱局当中。不知道总统先生有没有兴趣？”
葡京并没有表现的多么激动，他低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抬头看向陈啸问道:“你想要什么？”
他和陈啸打了这么久交道，自然知道他可不是一个慈善家。没有好处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这么主动。
陈啸也没有任何客气，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听说你最近对霍多尔科夫斯基下手了。我对你没收的那些油田很感兴趣。”
葡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陈啸的目标他大概能猜出个一二。
他也和陈啸一样靠向沙发，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现在人在英国，他的律师团正在伦敦高等法院起诉俄罗斯联邦政府。在正式审判结果出来之前，这批资产名义上还在他名下。我不能直接处理。”
说完，他看向陈啸又补充了一句:“这是程序问题。中国不是有一句古话说，没有规律，不成方圆。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
“理解！”陈啸点了点头，然后接下的一句话让葡京有些彻底坐不住了！
“那就想办法让他回来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