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再入美联储

2002年11月9日，清晨。

保罗·奥尼尔站在财政部总部办公室的窗前，窗外宪法大道上的车流缓缓移动，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栋他进出了将近两年的灰白色大理石建筑上。

他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钢笔，开始写那封昨晚他已经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辞职信。

信很短，只有三段，措辞克制而得体。感谢总统给予的信任与机会，回顾任内推动财政纪律的努力，祝愿国家经济持续复苏。没有抱怨，没有指责，没有一个字提到减税法案、阿富汗战争军费、以及那些在内阁会议上拍着桌子争论过的议题。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签上名字，把信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两个小时后，白宫新闻发布厅。布什站在讲台前，面前是一排密密麻麻的麦克风。他的表情庄重而克制，但从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可以看出来，此刻他的心情非常不错。

“今天上午，我接受了保罗·奥尼尔先生的辞呈。保罗在过去两年里为美国人民做出了卓越贡献，他在财政纪律和预算管理上的严谨作风令人敬佩。我代表美国人民感谢他的付出。”

“同时，我非常高兴地宣布，将提名约翰·斯诺先生担任新一任财政部长。斯诺先生在CSX铁路公司的卓越领导力、他在交通部副部长的公共服务经验、以及他对美国经济的深刻理解，使他成为这一职位的不二人选。”

记者们的快门声密集地响起，闪光灯把整个讲台照得雪亮。

当天下午，陈啸就来到了西部信托银行总部。

行长办公室里，尼尔·卡什卡利正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对着几个部门主管讲下一阶段的信贷扩张计划。

看到陈啸进来，他立刻放下记号笔，朝主管们挥了挥手示意散会。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此刻的尼尔心里有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

奥尼尔真的辞职了！

他完整的经历了这次事件，知道奥尼尔是阻碍西部信托银行进入美联储体系的关键人物。

而自己面前这位一出手，就直接让他下台，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这是美国财政部长，全世界都能排的上号的人物。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陈啸的能量。此刻他看陈啸的眼神里除了敬佩，还多了一丝隐隐的敬畏。

陈啸并不关心此刻尼尔内心的想法，他绕到行长办公桌后坐下，直接开始下令道：“尼尔，把上次的申请材料准备好。全部重新整理一遍，按照美联储评估委员会上次提出的那些要求，一条一条对应，不要有任何遗漏。明天我们去华盛顿，再去一趟美联储。”

尼尔回过神来，立刻转身走到文件柜前，开始翻找那份已经被评估委员会退回的申请材料。

他仔细把每一份文件都重新核对了一遍，确保所有数字都与最新一季度的财务报表完全一致。

然后把所有材料装进一个全新的牛皮纸档案袋，用红色记号笔在封面写上“西部信托银行——Fedwire结算体系准入申请”，字迹工工整整，没有任何连笔。

第二天上午，华盛顿，美联储总部。

陈啸和尼尔再次走进格林斯潘的办公室。

两人进门时，格林斯潘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一份今早的《华尔街日报》，头版标题是“奥尼尔辞职，斯诺接任——布什完成内阁清洗”。

看到陈啸进来，他把钢笔搁在桌上，摘下老花眼镜，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了陈啸好几秒。

“陈，就为了一个美联储结算名额，有必要把事情闹这么大吗？这可是一个美国的财政部长！”

陈啸在对面的皮椅上坐下，迎着格林斯潘的目光，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道：“艾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这样凭空污蔑我，我可是可以告你诽谤的。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奥尼尔根本都不认识！”

尼尔站在陈啸身后，低着头，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他强迫自己把视线固定在鞋尖上，不敢看格林斯潘的表情。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格林斯潘盯着陈啸看了好一会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件事的起点，就是陈啸要求西部信托进入美联储结算体系然后被奥尼尔阻拦开始。

但正如陈啸所说，从程序上来讲，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种下了一颗种子，然后这颗种子自己长成了大树，最后把奥尼尔脚下的地板顶穿了。

法律上无懈可击，事实上无可指摘，这就是陈啸做事的方式。

陈啸看着格林斯潘，忽然换了一个轻松的语气，反问道：“艾伦，你喜欢奥尼尔吗？”

格林斯潘又是一愣。他摘下眼镜搁在文件旁边，开始回忆起关于奥尼尔的一切。

说实话，奥尼尔在华盛顿的人缘，确实不怎么样。

他太较真，太不懂变通，太喜欢把那些不该摆在台面上的分歧公开化。

他在内阁会议上跟所有人拍桌子，在媒体上批评总统的政策，在国会听证会上不给任何人留情面。

华盛顿是一个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而奥尼尔从来不讲人情世故。他办事太规矩了，规矩到让所有人都觉得不舒服。而在这个城市里，让人不舒服的人，通常都待不长。

格林斯潘沉默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不想再跟陈啸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朝尼尔伸出手道：“把材料给我吧。”

尼尔快步上前，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过去。格林斯潘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申请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放在桌角那叠待处理文件的最上面。

“回去等消息吧。”

陈啸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朝格林斯潘伸出手。两人握了握手，没有再多说什么。陈啸转身走出办公室，尼尔跟在他身后。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上。

格林斯潘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份申请文件，再次摇了摇头。

这个申请只是需要再走一遍程序，最后的结果早已经注定了。

第二天下午，陈啸坐在龙门资本总部办公室里，正在翻看西部信托银行最新一季度的贷款发放数据。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华盛顿的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键。

“陈先生，我是约翰·斯诺。”电话那头一道略带恭敬的声音传来。

“斯诺先生，恭喜你正式就任财政部长。”

“陈先生，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西部信托银行的Fedwire结算体系准入申请，今天上午已经正式通过了。货币监理署的批文已经签发，相关函件今天下班前会传真到西部信托银行总部。”

电话这头陈啸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对斯诺的办事效率很是满意。

“斯诺先生，这次申请的顺利通过，离不开你的大力支持。我在此向你表达最诚挚的谢意。祝你在新的职位上一切顺利。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随时找我。”

电话挂断。陈啸靠在椅背上，长长吁出一口气。

从三月初提交申请到今天拿到批文，整整七个月。西部信托银行终于拿到了这张跻身全美顶级商业银行行列的入场券。

实时全额结算，分钟级清算速度，直接参与联邦基金市场隔夜拆借，这张保险单，终于算是彻底上完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了尼尔的号码。

“尼尔，美联储的批文今天下午会传真到你办公室。拿到批文之后，立刻启动和高盛的全面合作。贷款门槛、信贷规模、资产证券化流程，全部按我们之前讨论的方案执行。现在保险已经上好了，接下来你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挂断电话后，陈啸走到窗前，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初冬的阳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

从旧金山那栋修道院般的银行大楼开始，到华盛顿的权力走廊，再到今天这张来之不易的批文。

西部信托银行这副牌，终于可以正式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