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小布什的顾虑
2004年5月17日，华盛顿
陈啸的黑色奔驰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停稳。他刚推开车门走下来，白宫新闻简报室外的草坪边围着一群扛长焦镜头的记者，几十支镜头齐刷刷转过来，又在看清他的脸后飞快转了回去。
显然他不是这些人今天要等的人。
陈啸没有理会这一突如其来的小小骚动，迈步走向西翼入口。两名特勤局特工核对完他的身份后，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
布什的幕僚长已经等在里面，看到陈啸进来连忙迎了上来：“陈先生，总统正在椭圆形办公室等您。”
陈啸点了点头，跟着他穿过铺着深蓝色地毯的走廊。快到椭圆形办公室门口时，幕僚长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总统今天心情不算太好。”
陈啸没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开门。
椭圆形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布什没坐在坚毅桌后面，而是坐在壁炉边的一张高背皮椅上，面前茶几上摊着至少十几份民调报告和竞选备忘录，有些纸张散落到了地板上。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是陈啸，脸上立刻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陈，你终于来了。”布什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迎上去，拍了两下陈啸的胳膊。
陈啸在他对面的皮椅上坐下，轻声道：“乔治，你看起来很累。”
布什抓起茶几上一份标着“密歇根州民调”的文件朝陈啸晃了晃，叹了口气道：“还不都是大选的事！你看看。约翰·克里现在跟我的全国支持率只差两个点了。在密歇根、宾夕法尼亚和威斯康星，他的势头猛得吓人。民主党那边现在全部在为他站台，连比尔专门跑到费城去给他拉票。”
他把文件丢回茶几上，重新在皮椅上坐下，有些不满道：“陈，上次大选的时候你帮了我那么多忙，这次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在白宫天天跟顾问开会，开得我头都大了，也不见你过来帮我出谋划策。”
陈啸不急不缓地拿起茶几上另一份民调报告翻了两页，慢慢开口道：“乔治，我觉得这次不需要太多操作，你连任的赢面很大。只要稳扎稳打，不出大错，继续待在白宫的概率很高。”
布什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冷硬道：“陈，我要的不是大概率？我要的是绝对把握。四年前佛罗里达那些事你都忘了吗？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日子。”
布什越说越快，手指在茶几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要把那些民调数字全都敲碎。
陈啸等他发泄完，才放下手里的文件，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我知道。所以今天我过来，就是帮你解决问题的！”
布什身子微微一倾，眼中多了几分专注：“怎么解决？”
陈啸看了布什一眼，才继续开口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之所以没有来见你，是因为华尔街的几个老家伙找上我了。亨利·保尔森、桑迪·威尔、理查德·富尔德、约翰·马克，还有珀塞尔。”
布什下意识的问道：“他们找你干什么？”
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继续问道:“为了美联储加息的事情？”
陈啸点了下头：“对。格林斯潘已经开始放风说利率要恢复正常化。华尔街所有人都被这几句话搅得心神不宁。”
布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坚毅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一粒扔进嘴里。
“格林斯潘在美联储呆了这么多年，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布什嚼着薄荷糖，声音有些含糊，“你也要理解他，他的压力也很大。国会那帮人现在天天拿通胀说事，说他放水放得太久了。上周还有几个共和党参议员跑到我这儿来，说什么低利率不能永远持续，否则迟早要出大乱子。”
陈啸看着布什，笑了笑道：“乱子？乔治，任何政策都有两面性。其实华尔街这帮人也不是反对加息，他们只是反对在所有人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突然抽走所有流动性。加息可以，但是节奏必须放缓，市场才能消化。”
布什沉默了几秒，把薄荷糖压在舌根下。他重新走回皮椅边，却没坐下，一只手撑在椅背上，低头看着摊在茶几上的民调报告。
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陈，你还记不记得四年前我跟你说过的话？”
陈啸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布什低着头，慢慢开口道：“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把我当成橡皮图章。比尔当初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他满足了华尔街所有要求，到头来出事的时候，华尔街第一个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共和党那帮人天天在电视上骂他，连民主党都不愿意替他说话。他最后那两年在白宫，基本就如同一个傀儡一般。”
他转过身，看着陈啸，目光里多了一层冷意：“我需要华尔街的支持，这个我不否认。但陈，我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帮我赢下大选的联盟，而不是一群只会在背后数钱的债主。”
陈啸听完，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面前茶几上的红茶喝了一口。
喝完他放下水杯，开口道：“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有机会架空你的。其实他们现在只是在给自己找活路，这些人现在最怕的就是美联储突然踩刹车。他们比谁都清楚，这脚刹车一旦踩下去，很可能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说完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据我所知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行动了。保尔森在对接共和党国会高层，珀塞尔的人去了参议院财政委员会，美林那边也在想办法打通美联储的关系。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发现，整个华盛顿对加息的态度都会改变。”
“而这正是你的机会，一个没有任何意外的拿下这次大选的机会。”
布什大大松了一口气，重新在皮椅上坐下。
低头沉默了几秒后，才重新抬起头看着陈啸，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