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敏感的布什
2004年11月2日，美国大选投票日。
佛罗里达州，棕榈滩县。四年前那场为期三十六天的重新计票噩梦就是从这里的“蝴蝶选票”开始的。
今天清晨，投票站门口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但没人再为选票设计争吵，也没有哪个候选人团队宣布提前派律师团过来蹲守。
选举工作人员换上了新的光学扫描投票机，每一张选票上都印着清晰的人名和打孔框，机器验票，人工复核，流程比四年前顺畅得像是换了一个国家。
全国各地的情况大同小异。俄亥俄、宾夕法尼亚、密歇根这些摇摆州，选民投票率都创下了三十年来的新高，但选举日当天没有爆出任何大规模计票争议。2000年大选的那场阴影似乎真的已经彻底褪去。
晚上十点十七分，西海岸的投票站刚刚关闭，CNN就率先宣布，布什在佛罗里达州获胜。接着是俄亥俄。然后是爱荷华。然后是威斯康星。选举人票计数器上的数字像被一阵风推着往前跑，最后稳稳停在了286比252。
布什领先克里三十四张选举人票，赢下全美五十个州中的三十一个。全国普选票方面，布什也以超过三百万票的优势获胜，甚至包括克里的大本营马萨诸塞州，民主党的优势都被压缩到了历史最低。
对比四年前，这次的胜利没有丝毫悬念。
没有最高法院，没有律师团大战。整个美国像是集体松了口气一般，连民主党的支持者都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没有上街抗议，也没有再喊出“重来一次”。
波士顿望园内。陈啸和莎拉正一起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播放布什在华盛顿胜利集会上发表演讲的画面。
布什的西装领子上别着一枚美国国旗胸针，站在灯光下，双手撑着讲台两侧，脸上的笑容已经掩饰不住了。
“今晚，美国人民用手中的选票做出了他们的选择。”布什的声音透过音响在客厅里回荡，“我们证明了，这个国家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方向。在此我宣布，我将继续履行我的承诺，我将继续推行减少税务的缴纳，继续清除恐怖分子保卫美国。最重要的一条是，我将在下个任期内，争取让每一个美国家庭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陈啸端着半杯波本慢慢喝着，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布什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
“看来他这一次不用再等上一个月了。”莎拉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红茶，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我听说这回佛罗里达的计票结果比其他地方都快都标准。”
陈啸轻笑了一声：“布什这个人，比谁都要敏感。2000年那件事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理阴影了。所以这次选举还没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反复确认每个摇摆州的计票程序了。这一次他要赢的光明正大！”
莎拉抿了一口茶，眼睛看着电视上切尼站在布什身后的画面：“你们男人啊，一旦坐到了一定位置，就很难再接受自己再输掉任何一场游戏。”
陈啸没有反驳，只是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
过了一会儿，莎拉换了话题：“对了，阿根廷那边最近有报告发回来。你上次帮我安排的那些投资，已经开始见收益了。”
她放下茶杯，从沙发旁边拿起一份装订整洁的英文简报，在陈啸面前展开。
“IMF的贷款到位之后，阿根廷比索的汇率慢慢稳住了。杜阿尔德政府又借着外资回流推动了几项基础建设。布宜诺斯艾利斯港口的特许经营权，还有巴塔哥尼亚的几块油田，现在都开始产生正现金流。基金会下半年的慈善预算比去年多了将近四成。”
陈啸翻了两页，饶有兴致道：“听起来不错，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
莎拉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少见的得意：“麻烦？现在我们基金会在阿根廷办事可是一路畅通。从州长到部长到银行行长，见了我的人都是客客气气。说实话，我现在在阿根廷的待遇，恐怕比总统也差不了多少了。”
陈啸笑着打趣道：“那你不就是阿根廷的女皇了？要不要在拉普拉塔河口给你修一栋夏宫？”
莎拉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顺着话头接道：“夏宫就不用了。不过如果今年圣诞再去阿根廷，我得让杜阿尔德给我安排一套总统套房。”
陈啸摇头失笑，把简报放到茶几上。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里的事。然后莎拉看了看时间，起身回书房处理基金会的邮件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陈啸一个人坐了一会儿，屏幕上布什的演讲已经结束，CNBC的评论员正在用一堆图表分析布什连任对金融市场的影响。
陈啸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坐了大概两分钟，拿起手机，拨通了保尔森的号码。
“亨利。”他的声音比刚才和莎拉聊天时低沉很多，“布什赢了，而且赢得很干净很漂亮。接下来，我们该做正事了。”
电话那头，保尔森也还没有睡。背景里有细微的电视声，显然他也在看选举新闻。
“看来你终于准备再次出手了。”保尔森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惊讶，显然他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一段日子了。
“你帮我约一下华尔街的人。桑迪·威尔、马克、富尔德全都叫上。还是上次那家酒店，时间定在这个周末晚上。我有一些东西要和你们当面谈谈。”陈啸淡淡道。
保尔森沉默了几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安排，然后答应道：“好，我来安排。能先透露一下大概内容吗？”
陈啸抬头看向窗外，语气有些幽深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陈啸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冰凉的玻璃表面轻轻滑了一下。
这场次贷的游戏随着布什的连任的所有线头都已经在2004年的这个冬天拧成了一根绳子。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在这根绳子上再打最后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