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新官上任
2006年6月2日,华盛顿,白宫新闻发布厅。
下午两点,白宫新闻秘书站在讲台前,面对满屋子的记者宣布了一项人事变动。
“约翰·斯诺先生因个人原因辞去财政部长职务,总统已经接受了他的辞呈。布什总统感谢斯诺先生在任期间为美国经济所做的贡献,并祝愿他未来一切顺利。”
“同时,总统正式提名亨利·保尔森先生为美国第七十四任财政部长。保尔森先生在高盛任职多年,对金融市场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总统相信,他将是领导美国经济继续前行的最佳人选。”
财长换人的消息公布得干脆利落,没有给外界留下任何猜测空间。斯诺的离开和保尔森的接任,几乎是在同一条新闻里完成。
当天傍晚,斯诺在白宫西翼最后一次以财政部长身份走过那条深蓝色地毯走廊。没有人簇拥,也没有记者追拍。
他独自一个人走出白宫,坐上等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消失在华盛顿的暮色里。
十天后,参议院财政委员会以全票通过了保尔森的提名。一周后,保尔森在华盛顿正式宣誓就职。
保尔森上任后的第一场新闻发布会,被安排在财政部大楼五层的新闻厅。几十台摄像机同时对准讲台,记者们早早地占满了座位,连走道里都站满了人。
保尔森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暗红色领带。脸上是一脸自信的表情。
“首先,我要感谢总统对我的信任。”保尔森的声音平稳有力,“美国经济目前正处在一个非常健康的轨道上。就业市场持续改善,家庭财富不断增加,房地产市场虽然经历了一些调整,但整体根基依然稳固。我们看到的是市场在逐步回归理性和可持续的增长轨道。”
台下不少记者飞快地记录着。
保尔森继续着他的演讲,他的措辞滴水不漏,每一个词都仿佛经过精心挑选过的一样。
“我认为,当前住房市场的调整是必要的,也是健康的。过去几年,某些地区的房价涨幅确实过快,现在出现适度的降温和回调,恰恰说明市场机制正在发挥作用。”
听到这话,坐在后排的几名记者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中有不少人都追踪过保尔森在高盛时期的公开表态。他之前在业内会议上可是没少说过“房地产市场存在明显过热”。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举手提问道:“部长先生,关于次贷市场,目前次级抵押贷款的违约率正在快速上升,而衍生品市场的监管仍然非常宽松。您对次贷市场的监管力度有什么看法?”
保尔森听完问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在监管问题上,我一贯的看法是,市场最需要的是透明,而不是过度干预。”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过度监管会扼杀创新,会给市场传递错误信号。我们应该相信金融机构的风险管理能力,同时也要确保它们有足够的信息去做出正确的判断。目前来看,我还没有看到需要采取大规模监管行动的理由。”
记者席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保尔森今天的发言和他在接任财长之前的观点,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陈啸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屏幕上正在直播的发布会。看到保尔森说出“目前来看,我还没有看到需要采取大规模监管行动的理由”时,不由嗤笑出声。
“这个老家伙!看来高盛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啊!”他轻声自语道。
戴维站在旁边,满脸困惑道:“老板,保尔森去华盛顿不就是为了整顿金融市场吗?现在这些发言是怎么回事?这和斯诺在的时候完全没有区别啊!”
陈啸把电视关掉,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道:“肯定是高盛那堆烂账还没有处理干净。他现在还需要有足够的时间把高盛的次贷敞口一步步移出去,把自己从那些CDO和CDS的关系网里摘干净。”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所以他现在必须继续对外唱多,让市场保持稳定。他不可能一上来就承认风险,那样第一个崩盘的就是高盛。那是他绝对承受不起的!”
戴维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再问些什么,办公桌上陈啸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笑了一下:“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保尔森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的传来:“陈,我们需要见一面谈谈,就在今晚,我还约了华尔街其他人一起。”
“在华盛顿还是纽约?”陈啸问。
“纽约。还是上次那家酒店,晚上八点。”保尔森说完便快速挂了电话。
陈啸把手机放在桌上,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保尔森新官上任,肯定是要烧几把火的。
这第一把火,看来就准备烧在他们这些华尔街投行的头上了!
当天晚上八点,皮埃尔酒店。还是那间藏在暗门后的包厢。等陈啸推门走进去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富尔德、桑迪·威尔、珀塞尔、约翰·马克,甚至只参加过一次聚会的摩根大通的杰米·戴蒙都到了。
包厢里的气氛比任何一次聚会都要诡异。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晴不定,他们现在有点搞不清楚已经升任财长的保尔森,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
保尔森坐在长桌正中间,身穿藏青色西装,领带半松开。手里捏着一支点燃的雪茄。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保尔森抬起眼睛,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放下雪茄,然后慢慢开口道,“首先我想要告诉大家的是,今晚我是以美国财政部长的身份在跟大家交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一上来就摆明立场的保尔森。
陈啸靠在边缘的沙发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很好奇,保尔森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