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伊丽莎白的转变
2007年9月5日,波士顿望园。
九月的波士顿已经有了初秋的意思,庄园里那几棵老橡树的叶子开始从边缘往外泛出一圈暗金色。
清晨下过一场小雨,石板路上还留着薄薄一层湿痕,被阳光一照,像抹了一层淡淡的油。
莎拉端着一杯红茶站在厨房窗前,看着陈啸从车库方向跑步回来,额头上有薄汗,脸被凉风一吹微微发红。
“今天回来得早啊!”莎拉把一杯红茶递给他。
陈啸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靠在厨房岛台边上:“今天状态一般,少跑了半英里。”
莎拉靠在对面台面上,打量了他几秒,忽然说了一句:“你有没有发现,伊丽莎白最近变化很大了?”
陈啸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怎么说?”
“她自从跟你在龙门阵资本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莎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以前我跟她说话,她动不动就顶嘴。我说一句她回三句,句句带刺。现在不一样了,前两天我跟她讨论选课的事,她听完我的意见之后,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妈妈你说得有道理,我会认真考虑的’。我当时差点以为她发烧了。”
陈啸微微一笑道:“那不是挺好吗?”
“是挺好,好得让我有点不习惯。”莎拉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转了一圈,“你那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陈啸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我只是让她亏了一笔钱。然后跟她聊了一下关于止损,关于情绪控制,还有关于在学校能学到什么。”
莎拉看着他,将信将疑道:“就这么简单?亏了一笔钱,然后聊了几句,她整个人就变了?”
“不然呢?”陈啸摊了摊手,“叛逆期的孩子不都是这样。她比同龄人聪明太多,心里总是有一股傲气,总想证明自己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别人来管了。现在我让她经历了一次社会的毒打,把她的傲气打没了,她已经开始明白了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莎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道:“有的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会教育儿女。”
陈啸挑了挑眉:“你这是在夸我?”
“我这是在陈述事实。”莎拉把苹果放回果篮里,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毛衣领口,“不过你也别太得意。威廉那边还一堆事呢。”
陈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个伊丽莎白的事我已经搞定了,威廉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觉得这样分工才是合理的!”
莎拉白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她拿起自己的杯子转身往客厅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啸道:“对了,伊丽莎白昨晚跟我说,她想在假期的时候继续去龙门资本学习。”
陈啸沉默了两秒,开口问道:“你答应她了?”
莎拉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不然呢?她好不容易平稳下来,这时候我可不能再跟她反着来!”
陈啸想了想,有些无奈道:“好吧,我会通知戴维,等假期时间好好带一带她的!”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华盛顿的号码。
“陈,我是亨利。”电话那头,保尔森的声音传来,“有时间来一趟华盛顿吗?”
“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不方便细说。明天上午十点,财政部。有些事情,我得跟你当面谈。”
“好吧。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
电话挂断。陈啸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那棵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橡树,脸上多了一层淡淡的凝重。
第二天上午十点,华盛顿,财政部大楼。
陈啸走出电梯,沿着深蓝色地毯往里面走,路过尼尔办公室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老板,你来了。进来说!”尼尔站在门口压低声音道。
“现在什么情况?”陈啸并没有进去,直接站在门口开口问道。
尼尔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然后凑近了一步,低声说:“保尔森还没放弃他那套华尔街自救的逻辑。过去这两周,他几乎天天给几大投行的CEO打电话,让他们自己搞定自己的烂摊子。不过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陈啸点了点头,没做任何评论。
尼尔继续说:“今天早上我打听了一下,除了你之外,今天保尔森还约了其他两个人见面。”
“谁?”
“伯南克,还有杰米·戴蒙。”
听到杰米·戴蒙这个名字,陈啸微微一愣。伯南克出现在这里不意外,美联储和财政部最近几乎天天碰头。但杰米·戴蒙出现在这间办公室里,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摩根大通在这轮危机里受到的冲击最小,资产负债表最干净。”尼尔压低声音,“如果财政部和美联储需要一个有公信力、又还没被卷入风波的华尔街掌门人来帮忙推动一些事情,戴蒙是唯一的选择。”
陈啸看了尼尔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没再和尼尔多说什么,迈步朝走廊深处会议室方向走去。
他推开会议室大门后,里面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看向他。
保尔森坐在长桌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烟灰缸里已经有两个烟头。他朝陈啸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伯南克坐在保尔森左手边,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一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看来最近他的睡眠质量不是很好。
杰米·戴蒙坐在保尔森右手边,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保尔森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开口道:““陈,来了,先坐吧。”
等陈啸落座之后,保尔森清了清嗓子,慢慢开口道:“今天请两位来,是因为有一件事需要两位帮忙。”
保尔森说完,杰米·戴蒙和陈啸相互对视一眼,两人都搞不清楚保尔森这次又准备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