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低头的希拉里
2008年3月25日,波士顿望园。
清晨七点四十分,阳光刚从云层后面探出半个头,把庄园草坪上那层薄霜照得微微发亮。陈啸正站在玄关换鞋,准备出门上班。莎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他的围巾,两人正说着今天各自的安排。
门铃突然响了。
莎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这个时间点,很少会有人上门。
她独自打开门走到门外,就看见希拉里·克林顿站在门廊下,深灰色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身后没有随行人员,只有一辆停在碎石车道上的黑色SUV。
“希拉里?”莎拉对希拉里的到访有些意外。
“莎拉,抱歉这么早打扰你。”希拉里微笑着打招呼道。
莎拉目光在希拉里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很是客气的侧开身子道:“没有,先进来再说。”
希拉里跟着莎拉走进屋子,就看到已经换好鞋准备出门的陈啸。她连忙上前一步,开口道:“陈,有时间吗?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陈啸看到希拉里也是微微一愣,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点了点头道:“去书房吧,我只有三十分钟时间!”
他重新脱掉鞋,转身沿着走廊往书房走。希拉里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陈啸关上门,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希拉里坐下后,目光在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停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
陈啸在她对面坐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问道:“希拉里,这次来见我,是想通了吗?”
希拉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不瞒你说,上次从这里回去之后,我找了很多专业人士详细了解了一下这次次贷危机到底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我让我的经济团队做了几轮推演,又私下请了几位前财政部和美联储的官员来评估。”
“结果呢?”陈啸问。
“所有人的结论都很悲观。”希拉里苦笑道,“然后贝尔斯登就被收购了。我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这场危机可能比我了解的还要严重得多。”
“所以呢?”陈啸继续问道。
希拉里很是坦诚道:“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我知道凭我掌握的那些资源,即使坐上那个位置,我也搞不定这场危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陈啸,语气无比诚恳道:“我没办法在应对一场系统性金融危机的同时,处理竞选遗留的所有问题。民主党内部会分裂,共和党会咬着不放,我丈夫那些旧账会被重新翻出来一遍。到时候所有的压力都会落在我一个人头上。而我没有把握能同时做好所有的事。”
陈啸靠在椅背上,看着希拉里的眼睛。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了之前的不甘和自怜。看来这是一个经过她反复推演之后得出的理性结论。
“所以你做好决定了?”陈啸最后确认道。
希拉里点了点头:“是的,我会退出,但是我不会公开宣布退选,也不会主动认输。我会停止所有竞选活动,这样超级代表会一个接一个地转向奥巴马。初选的结果会自然而然地把我推到第二名的位置。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一次自然的失败。”
陈啸听完,微微点头。这个女人确实天生就是为政治而生的。即使退出,也不给自己留下任何政治破绽。
“那你想好要哪个位置了吗?”陈啸问。
“国务卿。”希拉里说得很干脆,“副总统不是我想要的,我在白宫已经呆了那么多年,能掌控的政治资源已经掌控的差不多了。而且副总统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职位,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陈啸靠在椅背上,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个女人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清醒。
“希拉里,你也不用失望。”陈啸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届政府,国务卿这个位置,比你想象中权力要大得多。”
希拉里抬起头,有些困惑的看向陈啸。
“下一任总统不管是谁,他的主要精力都会放在美国国内。次贷危机、经济衰退、失业率、财政赤字,这些东西会把他彻底钉死在椭圆形办公室里,让他出不了美国的大门。到时候对外事务,他只能交给国务卿。”
陈啸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如果你能成功当选国务卿,那时候所有的外交事务都是你的职责范围。你可以在国际舞台上建立自己的声誉,建立自己的人脉。等到这场危机过去,你就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椭圆形办公室左右逢源的政客,而是一个拥有独立外交成绩的政治家!”
希拉里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啸。
“陈,我知道你在很多国家都有一定的投资往来,希望以后还能跟你继续保持沟通,有些地方我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
陈啸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道:“那是当然,我想我们会合作愉快的。不只是国务卿任期内,是以后更长远的时间里。”
希拉里看着那只手,然后握了上去。力道不重,但很稳。她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朝陈啸微微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莎拉还在客厅里等着,看到希拉里出来,送她到门口。两个女人在门廊下站了片刻,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希拉里推开门走进清晨的冷风里。
黑色SUV驶出庄园大门,车顶的天线上绑着那一面小小的美国国旗,在风里轻轻抖动着。
陈啸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那辆车汇入公路上的车流。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参议员先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陈啸说,“希拉里的事情已经谈妥了。”
电话那头,奥巴马的声音里明显有着一丝努力克制的喜悦。
“谢谢你,陈先生。”
“不用谢,我只是希望你记得当初的承诺。”陈啸淡淡道。
“放心,陈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陈啸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波士顿三月的阳光终于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洒在草坪上,把那些还没化完的残雪照得发亮。
他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大衣重新走向玄关。
大选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他要把精力全部投向华尔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