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马斯克的至暗时刻
2008年4月2日，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曼哈顿正下着一场细密的小雨。雨丝斜斜地打在落地窗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把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线切割成无数模糊的碎片。
上午九点三十，陈啸上班后刚刚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桌上咖啡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戴维就推门走了进来了。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而是站在门口一脸古怪表情道:“老板，有人想见你。这两天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陈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谁？”
戴维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陈啸笑道：“老板，你还记得当初那个异想天开想要发射火箭的家伙吗？”
陈啸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当然记得。2001年在希尔顿酒店那间私人包厢里，一个发际线已经开始后退、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姿像在跟地心引力较劲的年轻人，拿着一份SpaceX的商业计划书坐在他对面，说要去俄罗斯买火箭，要把人送上火星。
“埃隆·马斯克？”陈啸放下杯子，神情有些恍然道。
戴维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就是他。这周他已经来了三次了，前台说每次都在大厅里坐很久，翻几本杂志，然后问一句‘陈先生在吗’。前台跟他说你不在公司，他就走了。然后第二天又继续再来。”
陈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算算时间，这位未来的世界首富，现在应该正处于人生的至暗时刻。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詹姆斯左手拿着一份报表，右手端着一杯热可可走了进来，他最近迷上了这个东西，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
他快步走到戴维旁边，看着陈啸问道:“老板，你们是不是在说埃隆.马斯克？”
詹姆斯喝了一口热可可，然后故作神秘道:“我知道这家伙不少事情，你们要不要听听？”
陈啸有些无语的看着他，这家伙自从从韩国回来后，就在八卦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了。现在整个华尔街，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那就说说吧！”陈啸道。
詹姆斯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
“我先说说他现在他手上的那两家公司。首先是SpaceX公司，他自己生产的猎鹰1号火箭，2006年首飞，刚刚升空就直接炸了。2007年第二次发射，结果在二级分离的时候出了故障，又爆炸了。两次发射，两次失败，已经把他自己和投资人的钱烧得干干净净。据说SpaceX现在账上的现金，连下一轮发射基地都租不起了。”
陈啸和戴维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看向詹姆斯。
“然后就是特斯拉，一家新能源汽车公司。”詹姆斯故意压低了声音，好像怕被走廊里的人听见，“特斯拉Roadster那款车，原计划2007年上市，结果供应链问题一直拖到现在。变速箱供应商出了问题，电池包成本超了预算将近一倍。公司每个月烧掉的钱以千万美元计，融资计划在去年夏天就启动了，到现在一分钱都没到位。”
说到这里，詹姆斯忍不住笑道:“最有意思的是，硅谷那边有家网站专门给特斯拉开了个专栏，叫‘特斯拉死亡倒计时’，每天更新一次。”
他端起热可可又喝了一口，继续道：“最要命的是，金融危机来了。去年八月信贷市场开始冻结，那些本来对电动车和太空感兴趣的VC和PE，谁还有闲钱去投什么火箭和电动车？”
戴维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我听说他还离婚了？”
“没错。”詹姆斯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唏嘘，“他的妻子贾斯汀今年春天跟他提的离婚。打了好几个月的官司，最后贾斯汀拿了一套房子、两百万美元现金、一辆特斯拉Roadster，外加每个月八万美元的赡养费和十七年的子女抚养费。马斯克手里的个人现金基本上被她抽干了。有传言说他现在连房租都是跟朋友借的。”
戴维倒吸了一口气凉道：“这么惨？”
“惨？”詹姆斯摇了摇头，“还有更惨的。他当年卖掉PayPal套现的一点八亿美元，基本全部都投进了SpaceX和特斯拉。现在两家公司都到了生死关头，我看他离破产已经不远了！”
戴维听的嘴张得老大，詹姆斯说的这些，有些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陈啸靠在椅背上，看着还在八卦的两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詹姆斯和戴维对视了一眼，立刻停止了继续八卦。
“老板，”戴维试探着说，“要不要把他打发走？这样的人每天不知道有多少来龙门资本，想要融资，想要救命稻草。我们不可能每一个都见。”
陈啸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戴维和詹姆斯。
“让他上来吧！”
戴维愣了一下，问道：“现在？”
“现在。”陈啸点了点头，“你亲自下去接他，态度客气一点。”
戴维没有再问，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推门出去了。詹姆斯也识趣地收起了一脸八卦的表情，端起热可可跟着戴维走出了办公室。
陈啸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叩着。他记得后世马斯克的所有传记和纪录片都把这一年称为他的“至暗时刻”。猎鹰1号连续两次发射失败，特斯拉濒临破产，离婚官司打得满城风雨，个人财务几乎清零。
据说他在拿到最后一笔救命融资的时候，银行账户里只剩下几十万美元。
但他撑过来了。猎鹰1号在第三次发射中成功入轨，NASA给了SpaceX一份十六亿美元的合同。特斯拉也在最后一刻拿到了四千万美元的融资，起死回生了。
再之后，他慢慢把全世界甩在了身后。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戴维推开门，侧身让开。埃隆·马斯克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