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自己的卫星

2008年4月2日，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马斯克重新坐回沙发上，整个再次绷紧起来，他内心有些害怕，怕陈啸提出一些他无法接受的条件，怕这两亿美元最后一刻再次变成一场空。

“陈先生，说说你的条件吧！”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陈啸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道:“埃隆，放轻松点，不要这么紧张。”

马斯克抬起头，眼睛里的警惕没有完全退去。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没有无缘无故的慷慨了。每一笔救命钱背后，都有一份能把创始人骨头都榨干的条款清单。

“说句难听的……”陈啸靠在沙发上，语气很是随意道，“现在你身上已经根本没有多少能榨取的价值了。特斯拉的股份、SpaceX的控制权，这些东西现在在银行眼里是负资产。你现在除了那点还没被法院收走的个人信用之外，还有什么？”

马斯克低头不语。

这话很刺耳，但都是事实。他的个人账户余额已经降到六位数，特斯拉和SpaceX的股权质押几乎到了极限，连房子都抵押出去了。他现在能穿出门的体面西装只剩两套，其中一套还在干洗店里。

陈啸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个条件。这两亿美元，我用来收购你手上两家公司的部分股权。SpaceX这边，我占百分之十五。特斯拉那边，我占百分之二十。两家公司我都只需要一个董事会席位，不会干预你的日常运营。我只做财务投资者和战略顾问。你觉得怎么样？”

马斯克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百分之十五和百分之二十？这个比例在硅谷的融资条款里简直像是做慈善。

他跑了十几家机构，每一家开口都是百分之三十起步，有的甚至要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

“这个要求不过分。”马斯克的声音缓了下来，带着感激道，“谢谢你，陈先生。”

陈啸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条件。SpaceX和特斯拉，未来所有的通信设备采购、数据传输服务和芯片供应链，必须优先考虑我的两家公司。一家是墨西哥的Avantel电信，一家是下加州的半导体基地。具体合同条款由双方的商务团队去谈，我不插手，但我要你在同等条件下，把他们放在第一顺位。”

马斯克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不像是条件，更像是陈啸在帮他兜底。

SpaceX的发射场、地面站、遥测系统，特斯拉的车载通信模块和工厂物联网，每一颗芯片、每一条数据专线，都需要供应商。

如果陈啸旗下的公司能提供这些东西，他就不用再跟那些传统供应商一家一家谈判了。价格、账期、供货优先级，全部都能在一个框架下解决。这是供应链层面的战略协同，等于把我的后勤问题一口气解决了。

最重要的是和这两家公司形成供应关系，相当于跟陈啸深度绑定在一起，那陈啸就不会玩高位套现那一套了。

“陈先生，我答应。”马斯克毫不犹豫道。

陈啸笑了一下，然后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认真道:“最后一个条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条件。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发射一颗卫星。一颗只属于我自己的卫星！”

马斯克听完，整个人定在了沙发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设计、工程、测试，所有环节都由SpaceX负责。载荷我自己出，轨道参数我来定。至于这颗卫星用来干什么，你不用管。”

马斯克盯着陈啸看了很久。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投资人。有人要利润，有人要控制权，有人要优先清算权。从来没有人跟他说“我要一颗卫星”。

而且是在他连续两次发射失败、整个航天工业都在等着看他笑话的节骨眼上。

“陈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的火箭已经连续炸了两次。NASA的人现在见到我都绕着走。现在谈这些是不是太夸张了，如果发射再次失败了呢？”

“那我愿赌服输。”陈啸说得很平静，“投资本身就是有风险的。我看人从来不看他的过去，只看他能不能把一件事从零做到一。你从零开始造火箭到现在已经快摸到门槛了。我相信第三次发射一定会成功，我对你有信心。”

马斯克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

这种感觉他太陌生了。

过去两年里，不少愿意听他讲完他故事的投资人，最多把他名下的这两家公司当成一个需要被评估的项目，一个可以被定价的资产包。

而陈啸不同，陈啸给他的不光是投资，而是认同。一种对他梦想的认同。

马斯克再次从沙发上站起来，这次他没有伸手。他站得很直，消瘦的肩膀把西装撑出了一道利落的线条。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的光，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我答应你所有的条件。”他说，“股权比例、供应链合作、卫星制造，我全部接受。这一次我会尽我所能，把猎鹰1号送进轨道。”

陈啸也站起来，伸出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联系戴维，资金随时可以到位。合同文本我会让我的律师团队准备，你那边有什么要求，让他们在条款清单里列清楚。”

马斯克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一下头。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侧过身看着陈啸，嘴角浮起一个不太熟练的谄媚笑容。

“陈先生，我这个人不太会道谢。但是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不用道谢。把你的火箭送上天，就是最好的回报。”

马斯克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啸坐回办公椅，拿起内线电话拨了戴维的号码。

“老板？”

“明天马斯克会联系你，两亿美元，分三批拨付。第一批五千万明天到账，剩下的看项目进度。合同文本让法务部按标准战略投资协议起草，股权比例控制在百分之十五和百分之二十以内，不要对标任何控制权条款。”

电话那头戴维顿了两秒，然后冒出一句：“老板，两亿？投火箭和电动车？”

“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我这就去办。老板，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陈啸想了想：“还有一件事。你联系墨西哥那边。让Avantel那边成立一个专项商务组，对接SpaceX和特斯拉的供应链需求。芯片基地那边也一样。另外，帮我联系一下国防部的关系，我需要一些定制卫星的技术参数框架，用途是数据中继和加密通信。”

“卫星？”戴维的声音陡然拔高。

“对，卫星。”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后，戴维最后冒出来一句：“老板，我觉得你比马斯克还疯狂。”

陈啸笑了一声，把电话挂了。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漫出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通亮。他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

埃隆·马斯克这个人，未来二十年里会把人类送上火星，会把电动车变成主流，会颠覆整个汽车工业和航天工业。

而他刚刚用两亿美元，拿到了这张牌桌上最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