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初战巴菲特

2008年7月25日，纽约，美国银行大厦。

四十八楼的董事会议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布莱恩特公园连片的绿荫。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两侧摆了十几把高背皮椅，墙上挂着一幅幅美国银行自1904年以来的历任CEO照片。

窗台上一盆白色兰花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给这间充满金钱味道的房间添上了唯一一点生机。

肯尼汉进入会议后，直接坐到了长桌顶端。其他董事会成员也陆续落座，各个西装革履，表情各异。

陈啸被安排在长桌中段靠右的位置。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头发银白的老者，是纽约一家大型房地产信托公司的创始人。他礼貌地朝陈啸点了点头，后然后开始低头翻阅手中的文件。

巴菲特坐在长桌斜对面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他从不离身的樱桃可乐。从陈啸进入会议室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陈啸身上。

他有预感，今天这场董事会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肯尼汉见人已经到齐了，清了清嗓子道:“各位，今天会议开始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宣布。龙门资本的陈啸先生已经完成了对美国银行的战略入股，现在龙门资本已经持有本行百分之八的股份，从今天起，陈先生正式加入董事会。让我们欢迎他！”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还算热烈的掌声。几乎所有的独立董事都朝陈啸投来一个欢迎的笑容。

这间会议室里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陈啸的底细，对于这样一位强力股东进入董事会，他们大多还都是支持的！

巴菲特并没有鼓掌，他再次深深看了陈啸一眼后，低头若有所思。

肯尼汉等掌声落下，翻到面前那份文件的第一页，直接切入正题道：“接下来是今天董事会的主要议题，关于收购美林证券的可行性评估。美林目前的处境各位都清楚。零售经纪平台价值巨大，但资产负债表上的窟窿也不小。我们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出手，或者继续观望。”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巴菲特。

巴菲特把可乐杯往旁边推了半寸，靠在椅背上，声音不紧不慢道：“我觉得这个议题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美林的资产质量需要进一步观察。现在的报价太高，太急了。如果我们再等一个季度，美林的窟窿只会更大。到时候我们可以以更低的价格接盘。在座的都不是慈善家，是生意人。既然是生意人，就应该利益最大化。”

有好几个董事都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坐在巴菲特旁边的一家机构投资者代表更是直接开口附和道：“我同意沃伦的看法。我们没必要现在冲进去，再等等，等市场把美林的价值打到更低的位置。”

肯尼汉看了巴菲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陈啸。

陈啸微微坐直了身体。他没有直接反驳巴菲特，而是语气温和的开口道：“巴菲特先生的判断，我部分同意。从纯粹的商业逻辑来看，等待确实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然后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我想提醒在座各位一件事，我们不是在和一个单纯的市场交易对手打交道。美林的问题，已经超出了商业范畴。”

那个机构投资者代表皱眉问道：“陈先生，你想表达什么？”

陈啸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肯尼汉：“肯尼汉先生，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肯尼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华盛顿有没有人给你打过电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十几个董事的目光在陈啸和肯尼汉之间来回移动。

肯尼汉表情错愕了一瞬，他没有想到陈啸会知道这件事情。最后他还是选择实话实说道:“两周前，保尔森打过一次电话。他明确表示，希望美国银行继续推进美林的并购方案。如果资金上有压力，美联储可以考虑提供注资支持。”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了。

“什么？美联储要给我们注资？”

“这是准备接管美国银行吗？”

“保尔森到底想干什么？他凭什么决定我们该收购谁？”

那个机构投资代表更是狠狠拍了一下桌面道：“这就是美国政府准备接管美国银行的前奏，我们绝对不能同意！”

肯尼汉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所有人安静。

陈啸等嘈杂声平息了一些，才慢慢开口道：“各位，我觉得你们想多了，美联储对经营一家商业银行不会任何兴趣。他们现在这么做，想要的无非是稳定市场。如果美林倒下去，整个零售经纪和财富管理行业都会跟着震颤。他们需要一个有足够体量的买家来兜底。而美国银行就是他们选择的买家。”

陈啸说完，会议里所有人心头一松，然而陈啸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当然，如果这个买家不配合，那就不好说了。等这场危机彻底失控的时候，他们做出什么事来都不足为奇。”

会议室所有人都开始重新计算利弊。有人说放弃收购能省一大笔钱，有人反驳说省下的钱不够填后面被华盛顿穿小鞋的窟窿。争论持续了好几分钟。

等他们争论结束，陈啸再次开口道：“各位，其实没有必要觉得自己被华盛顿威胁了。美国银行如果想扩张，从商业银行变成全能型金融集团，就必须得到华盛顿的支持。我觉得这反而是一个机会。所以我的建议是答应华盛顿的要求，多花点钱能拿到一个华盛顿背书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说完，他看向巴菲特，笑着开口道:“如果按巴菲特先生的逻辑，也许能省下一大笔钱。但省下这笔钱之后，以后华盛顿的每一个政策讨论、每一张牌照审批、每一次并购窗口，美国银行都会被排在最后一个。那美国银行还如何进行扩张？”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肯尼汉环视了一圈在座所有人，他知道风向已经开始变了，时机也已经到了。

“既然大家意见不统一，那我们就投票。”他环视一圈后，开口道，“同意推进美林收购方案的，请举手。”

说完，他第一个举起了手。

各个董事犹豫了半天，然后十几只手陆续举了起来。

只有巴菲特和那位机构投资者代表没有举手。

“很好，那收获美林呢的方案就算正式通过了。”

肯尼汉满意的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

巴菲特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可乐后，突然开口道:“肯尼汉，这一套玩法不符合我的投资哲学。如果你们执意这么做的话，我会考虑减持甚至抛售美国银行的全部股份。”

肯尼汉淡淡看了他一眼，这次没再选择惯着他。

“沃伦，那是你的自由。”

巴菲特听完，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站起来，拿起那杯没喝完的可乐，朝门口走去。

经过陈啸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停，目光也没有偏转。

陈啸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窗外的布莱恩特公园绿意盎然，这场和巴菲特的初次交锋，以他的完胜收场！